这时候,林久咬着后槽牙,端起石阶旁的铜制花盆,冲到院落的池塘边舀了一盆水,手忙脚乱猛地朝着那‘火人’泼过去。

    可诡异的是,碰到了水的火苗只是晃荡了两下,弱了一瞬,却还是没有灭。

    “居然有不怕水的火?”司绮难以置信地说。

    “快!快跳到池塘里去!”林久焦急地朝着那人吼。

    那人大概是平时身体素质很好,全身百分之七十的地方都烧起来了,现在居然还保留了一点清醒的意识,挣扎着从地上连滚带爬地挪向池塘。

    然后将自己整个身体摔了进去。

    白玦往前走了两步,瞳孔骤然紧缩。

    他清楚地看到,被池塘清水淹没的身体,上面那些火苗先是被水全部熄灭,蒸发出的白烟水汽向上升腾,肉体发出‘呲呲’的声音,仿佛被烧得烂熟的肉倏地丢进了凉水里。

    然后不过一秒的时间,巨大的火焰从那人血肉模糊的身体上忽然又燃爆起来,根本不受水的制衡,奇异地在水中燃烧。

    这一次,他连尖叫声都没有,大脑在一瞬间被摧毁,肢体在水火之中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被实质性的火焰吞没,再也动不了了。

    围观的人都被震得僵在了原地,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种违反常规原理的火焰,看起来就跟邪术没两样,一旦燃起来,根本就没办法让它灭掉。

    而这个人是在他们面前被活生生烧死的。

    池塘中的火渐渐自动熄灭,焦黑的尸体从水面慢慢沉下去,四周弥漫着一股子怪异的烤肉香和焦臭混合的气味。

    “呕——”

    有忍受不了这情景的人惨白着脸扶着石柱吐起来。

    “妈的!”有人暗骂一声,快步地离开了这个刚刚消逝两条生命的院落。

    林久也是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手上还拿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铜制花盆,怔愣地盯着池塘。

    白洛川伸出手指,在那花盆上轻轻戳了戳,林久一惊,铜盆落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周围的人们都被这声响惊得回过神,魂不守舍地四散离去,不敢再往池塘看一眼。

    “干什么这幅要吓死了的样子啊,上个站台不是还见过残肢断臂吗,这次这个至少还留了全尸,属于观感降级了。”白洛川一本正经地安慰。

    “是啊”林久勉强地扯着嘴角笑笑,“只是亲眼见到过程,还是有点不适应罢了。”

    况且他看了眼地上的铜盆,这种试图去拯救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太让人颓败了。

    “那就走吧,吃饭去!”白洛川淡定地往正厅走。

    晚饭依旧很丰盛,却没几个人吃得下,闻着这桌上的肉香,思绪难免会联想到其他印象深刻的东西,令人反胃。

    除了白洛川这边三个奇葩。

    司绮一如既往的风卷残云,她爱吃肉,现在没人跟她抢,倒还正合她意,大快朵颐简直不能更爽,边吃还边教育林久:“二九不是我说你啊,你这心理素质实在太不行,迟早能把自己饿死,别光吃菜,来尝尝这个鸡腿”

    白洛川和白玦倒是吃得淡定,但也基本没有挑食,有菜吃菜,有肉吃肉,末了还评价几句:“这肉炒老了,早三十秒出锅就可以了,又嫩又滑,现在有点难嚼。”

    “呕——”隔壁桌又有人没忍住吐了。

    白洛川顿时不高兴了:“吃饭的时候吐,真是会挑时候,不吃了。”

    “矫情。”连安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靠!”白洛川震惊地瞪大眼睛看向白玦,“他骂我!”

    “嗯,”白玦淡定地点点头附和,语出惊人,“骂你的小贱人真烦。”

    连安:“”双刀大佬居然是这样没有风度没有原则的人,‘小贱人’这种gay里gay气的称呼都学会了,真是色令智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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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房间之后,白洛川裹着被子早早的就睡了,白玦躺在他旁边,盯着天花板一直没睡着,其实说实在的,他心里总觉得这个将军府太平和了。

    今天的烧人事件暂且不提,实际上,将军府中的人和府外的原住民存在着些微的差别。

    虽然都是死人,但白玦注意到,外面的人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并没有什么反应,不管他们是在街上抢了钱还是拿了东西不给钱,那些人都没有任何的反馈,仿佛眼里根本看不到白玦几人一样。

    而将军府里的奴役不一样,他们虽然也很僵硬,做不了太多的反应,但从白玦问路和管家的对谈来看,将军府里的鬼至少是有‘魂儿’的,是有一点意识的。

    而外面那些玩意儿,看上去就只是躯壳而已。

    并且据他观察,将军府中的鬼对他们这些外来者都没有恶意,这也是他觉得‘平和’的原因。

    可要是一直这么平和的话,车票又能以什么形式出现呢?

    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在地板上投出了一小块柔和的光亮,心里暗暗思忖着,这夜晚的将军府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有了打算之后白玦就不再犹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再仔细地帮白洛川盖好被子,穿上外套就要出门。

    “你去哪儿?”白洛川的声音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沙哑。

    “呃”白玦心里一惊,苦笑着转过身,“把你吵醒了?”

    白洛川冷哼一声,面无表情:“想单独行动?电视剧里演的,独行侠一般都死得很惨。”

    白玦勾了勾嘴角,语气无奈:“担心我?没叫你不是怕你晚上出去会觉得冷吗。”

    白洛川磨蹭着起身穿衣服,一边埋怨地嘟囔:“冷不知道多穿几件吗?我又不是白痴。”

    “是是是,你聪明极了”白玦帮他把衣领扯好,状似不经意间问,“怎么现在这么容易醒了?身体不好了还会影响睡眠质量?”

    他记得这人以前明明很难叫醒。

    “或许”白洛川笑得狡黠,“是因为你从我身边起身了,我才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