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时候白玦就看好了一个藏身之地,是在一处游乐园边缘的假山洞里,位于暗处,里面有两个大些的空洞,足以藏下三个人,只是底下是浅浅的池子,夜晚在洞里待久了,被风吹着应该会有些冷。

    白玦特意选了一个面前有小孔的地方坐下,从小孔里,他可以像看猫眼一样看清外面有没有东西靠近他们,却又不至于太显眼。

    五分钟的躲藏时间藏好之后,整个游乐园里便没有了人声,只剩那些游戏项目欢快的音乐声。

    十分钟之后,时针分针秒针都指向了零点,白玦耳边又听到了那阵鞋跟悠闲的“嗒嗒”声。

    来了!白玦冲白洛川和冯瑶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别弄出大的声响。

    小丑的走路声突然地停下来,似乎是看到了游乐园里比以往空荡的场景了,静静地在原地停了片刻,然后忽然狂叫起来。

    这是白玦第一次听到从小丑口中发出的声音,嘶哑又大声,有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他听出了里面的愤怒、凶狠、残暴像一把钝刀一样在人的身上磨着,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他心里再确信不过了,自己是真的、真的很讨厌小丑。

    眼睛被一一地拔除,小丑邪气的眼里渐渐泛起丝丝的猩红,嗜血的舌头在鲜红的嘴唇上舔舐了一圈,露出森白的牙齿,拖着大红锤开始一步步地往前走。

    它先是朝着空荡的游乐园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像发泄似的,连白玦甚至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手抖了一下。

    然后小丑便像发疯了似的一锤将路边的垃圾桶砸烂,再一锤锤地砸下去,口中不断发出癫狂的“啊啊啊”的声音。

    白玦知道,它是被激怒了。

    小丑将垃圾桶捶得稀碎之后,又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小摊就愤怒地将那小摊砸的稀巴烂,连小型的巴士摊车也没能幸免于难。

    白玦暗自庆幸,幸好之前就警告过其他人,不要藏在容易被砸烂的地方,不然下场就只有跟那些碎片一样了。

    “小丑好像是个不太聪明的”白洛川用气声在白玦耳边小声说。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亲密又无距离,白玦勾了勾嘴角,同时也没有放松对小丑的警惕。

    小丑似乎并没有像一个现代人一样,长期浸润于侦探剧那样的善于探查,只会对自己眼前的东西大肆破坏,此刻游乐园里所有的‘眼睛’都不见了,就算隔着这么远,白玦也能感受得到它的焦躁。

    而小丑也不是一直都在搞破坏,白玦发现,它似乎每隔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就会休息半个小时左右。

    不过这样肯定更好,要是小丑除了高武力值,还有高智商和高体能的话,在距离天亮几个小时的这些时间里,恐怕他们一个都逃不了那大锤子。

    所有人藏在暗处里,听着小丑撕裂的叫声,但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任何人中招,每个人心里的防备都有些松懈了。

    就在快到凌晨四点,白玦以为这个夜晚会就这样没有血腥地过去时,身后蹲坐着的冯瑶大概是吹了风,冷不伶仃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啊咻——”

    白玦白洛川:“”

    更糟糕的是,此时的小丑正在距离他们大约十米的地方。

    “抱,抱歉,我没忍住。”冯瑶小声地说。

    白玦从小孔里看到本来在往前走的小丑突然在喷嚏声后停下了脚步,心里一紧,抓紧了手中的双刀,缓缓道:“这下道歉也没用了。”

    他可从没有什么侥幸心理,在这种情况下,他相信这个小丑一定是听到了声音。

    果不其然,小丑缓缓地转过身,嘴角咧到最开,面对着这座假山,上下牙齿张大之后再狠狠地咬下来,朝着假山做了一个咀嚼的动作,而它的眼睛,则正正地和白玦在小孔中的眼睛对了上去,眼中带着恶劣嗜血的笑意。

    白玦:“”

    他迅速地将白洛川和冯瑶往外推了一把,低吼道:“快跑!”

    白洛川和他早有默契,被推了之后什么也没说,扭头就往外跑,给白玦空出了出假山的路,而冯瑶被推了个趔趄,表情还怔忪了几秒,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白玦半拖着出了假山。

    “发什么愣啊!你他妈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白洛川跑出几米之后,转过头就发现白玦已经被拖累得落在了后面,对那个女的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而冯瑶在这句话之后,像是突然间反应过来了,猝不及防向后望了一眼,差点吓出心脏病来——小丑正追在他们身后五米之外,手中的红锤已经高高地举起了,阴影逐渐笼罩过来。

    “我的妈呀——”她的腿有些发软,却也在白玦的拉扯下开始拼命地往前跑。

    白玦咬紧牙关拖着冯瑶跑,女生的奔跑速度比他慢了不少,可他却不敢随意放手抛下她,除了心中尚存的善意让他不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甩手丢下之外

    还因为这个女生自身也拥有一个炸弹道具。

    白天的时候那几人并没有通关得到炸弹,所以他们这群人现在统共也只有十一个炸弹道具而已,所以不到最后关头的话,他不想损失这一个。

    可是这样的状态也持续不了多久,冯瑶连续跑了一段路之后就开始气喘吁吁,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

    “再坚持一会儿!”白玦的神色有些急,“就快四点了,它四点的时候就要停下来休息。”

    这种时刻冯瑶自然也知道轻重,她并没有多话,依旧紧紧地攥着白玦的手,只是逐渐发酸的双腿却根本控制不住。

    身后的小丑越来越近,更何况它的红锤还有一截长度,只差一点就能砸在他们的头上了。

    白玦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决定放手。

    但他没想到的是,冯瑶的手却像是铁钳一样长在了他的手上,根本甩不开。

    “救救我”冯瑶感觉到了自己即将被放弃,却根本不愿意松开这最后一根稻草,边跑边哽咽着,“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而就在白玦犹豫的瞬间,身后的小丑却像是终于找着了机会一样,猛地将锤子甩下来。

    白玦意识到危机降临,瞳孔骤然紧缩,下一秒却感觉自己的腰间被缠上了什么东西,传来一股拉力,将他和身边的冯瑶往前踉跄地拉了一大截。

    身后的红锤也被打歪。

    白玦和冯瑶腰间的自然就是白洛川以血凝成的血鞭,而小丑的红锤,则是被忽然蹿出来的司绮一鞭子抽歪的。

    “走!”林久从另一边冲出来,拉着冯瑶的另一只手和白玦一起往前跑。

    原来白玦他们逃跑了一段路之后,就接近了司绮他们一队的藏身之处,这才在司绮的帮忙下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