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青时:“那,那是我热的!”

    一声轻笑在他耳边响起,随即解青时感到手臂一紧,是女人将他往前面一拉:“抓紧我,这里若是走散,可回不了家了。”

    他身不由己就跟上去了。

    黑暗中,一路安静,只有脚步踩在泥地上的轻响,还有耳尖鼓噪的心跳。

    他后知后觉,自己的左手被她紧紧攥着,她的五根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过,是个十指紧扣的姿势。

    有种热度和潮湿顺着掌心蔓延开,一直到整条胳膊都麻痹,仿佛那胳膊成了别人的,就算此刻砍断,也没有半分只觉。

    解青时有点恍惚,脑海中的画面一下转到上一世,他和叶紫玉这样手牵手:

    杏花烟雨,橘子洲头

    她那时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安定侯,却仍为了他,于清晨的风露中矗立良久,只为摘那早春生发的第一支蔷薇花。

    “解公子喜欢的,就是本候喜欢的。”女人将花枝递向他那一刻,眼中盛满星星,亦无半分盛气凌人:“蔷薇香浓分外宜,微雨花间,再逢君!解公子,你说,这是否也是你我天赐的缘分?”

    那时的他,本已准备听从家族安排,和表妹雪无双议亲。

    可鬼使神差的,他接过了那簇蔷薇,触到她冰凉的指尖,也是这般,被她一下反手握住,缠住,十指紧扣。

    蔷薇再美,却也不及她那刻羞涩的粉颊更艳。

    而自己,眩晕的找不到北,以为天定的姻缘终于降临。

    假的,假的,假的,这个女人所有脉脉温情,都只是她自私自利的伪装。

    他这一次,绝不会再上当。

    没一会儿,解青时就被叶紫玉给带到当初他下来的那处巨大溶洞里,四下无人,山壁四周烛火依旧,终于重见光明。

    他松了口气,飞快甩开她的手。

    叶紫玉倒不以为意,随手将满是汗水的手心在裙子上擦了擦,又指向左侧一处入口,小声道:“我之前打晕的人都堆在那边,现在过去看看。”说完便立刻行动。

    解青时也跟过去,可是等两人到了甬道,却发现原地只剩下几个横七竖八的哑奴还晕着,旁边摊了一堆松开的绳子,另一个梅花间者祁若竟跑了。

    叶紫玉对自己手劲儿还挺自信,这下便生出隐隐不安:“他失去了印章,进不去那条兵器库的路,要么是顺着当初带你下山那条隧道上去搬救兵,要么就还是留在地下,也许离我们很近。”他们一路暗道行来,这地下溶洞中没有再碰到其他人,可见对于犬戎间者而言,这里也极为秘密。

    但地下兵器库中,必定有看守。

    解青时:“我刚才算了下位置,这座山腹应该可以直接通往渭水,如果兵器库在这下面,为了方便运输,一定是存在离栖梧港最近的地方。”

    叶紫玉点点头:“可栖梧港很大,停泊船只众多”

    女人只说了这半句,解青时就明白了,没有时间,地点,和犬戎人走私计划,就算此刻带人包抄犬戎人的兵器库,也无法一网打尽所有的犬戎间者。

    这女人,野心还真大。

    但若换做他,自然也是想一口气将敌国的探子连根拔起。

    他蓦的又想到自家那条连通渭水直取肥城的水路,还有之前卓正的示好并想租借水路一事,心中悚然,莫非卓正?

    叶紫玉已经转身来到溶洞最中心的石台前,掏出那两枚印章。

    八卦石台上八个方位都有镶嵌用孔洞,那侏儒果然吐口时还藏了些东西。

    叶紫玉心中犹疑,举着小印下不了手,这些卦象对她而言真如同天书。

    “如果按错,会不会出来冷箭,毒砂之类的机关?”她探询的看向解青时。

    “乾,坤,巽,震,坎,离,艮,兑,两两组合成卦,一共六十四组变化”见女人竟被这简单的东西难住,解青时冷哼一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下石台两处方位:“若我是胤人,既有此风水宝地做基地,自然要选一个便于藏匿的吉卦。”

    叶紫玉还是不明所以,朝他眨了下眼睛:“解公子,可否说的再明白些?”

    解青时没好气,朝她一伸手,故意用命令的语气:“印章给我。”

    叶紫玉立刻将两枚小印奉上:“解公子,那可全仰仗你了。”

    解青时微怔,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和上一世婚后那种什么都要压他一头的,将他贬低得喘不过气的叶紫玉简直判若两人。

    啊,对了,眼下还是十年前的她。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只不过是用到人的时候才装模作样。

    即便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个女人的本质,但在那个女人眼巴巴看着他,一脸期待时。

    解青时还是忍不住开口解释:“这是乾卦,这是艮卦,乾代表天,艮代表地,合起来就是天山遁,天上有山,象征隐。只要深藏不露,便不会有任何灾祸。若我是犬戎人,想要藏匿最重要的兵器库,大概率会选用此卦。”

    说完在对的方位按下两枚小印,右侧一处山石咔咔咔应声而开。

    没有冷箭,亦无毒砂。

    两人走近一看,竟是修葺的十分规整一条石板路,两侧山壁上全用的夜明珠,肉眼可见是重要之地。

    叶紫玉满目星星眼望向他:“解公子,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解青时眉棱一挑,当先走进甬道,这处空气竟比外面溶洞还要清新,而且有照明之物,他便无半分惧意,又对身后的女人道:“你可跟紧些,那跑掉的梅花间者指不定就在这里。”

    “解公子走在我前面,莫非是想帮我挡暗箭。”

    “暗箭也有可能从后头来!”他被看穿心思,语气越发冷硬。

    刚才大溶洞周围一览无遗,那逃走之人根本无处藏身,若要暗算,大概率会从别的甬道躲入更深的地下。叶紫玉本想再调侃他两句,但见男人脊背紧绷,便立刻上前,一伸手攥住他小指。

    “做什么又要牵手?”解青时一身鸡皮疙瘩全起来,正要甩开,又听得那女人道:“我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