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只是个乞丐……”

    “那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谁不是娘生爹养的……就是今日太子在这里我也要说……”

    “你就是犟!早晚要因为你这性子吃大亏!”

    “…………”

    赵岐拿着沉甸甸的钱袋站在河边,盯着季怀的背影看了许久。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被人尊重是什么样的感觉。

    “……再后来我生了恶疾,也是靠他留给我的那袋银子才有钱抓药,好歹是捡了一条命回来。”赵岐苦笑道:“你们这些贵公子不知道没钱是种什么样的滋味,季怀于我有救命之恩。”

    “我虽不是个好人,但也知道什么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赵岐道:“我当竭尽所能保下他。”

    王滇沉默良久,开口道:“赵岐,你这个朋友我没交错。”

    赵岐木着张脸,“所以你想出来的办法呢?”

    “要等见到季怀。”王滇抱着暖炉,忍不住好奇道:“你小皇叔第一次见你就救了你一命,那你家林尚书呢?”

    单看林渊这盛宠隆重的程度,岂不是当初要把命都给他。

    “我当年跪下求他。”赵岐幽幽道:“他一句话把我送进了大理寺的地牢。”

    王滇:“?”

    赵岐冷笑,“被关了整整三年。”

    王滇:“!?”

    ——

    石源城。

    季怀看着地面连在一起的六块灰色的石砖,“这是第六条墓道。”

    “你方才在第五道中碰见了武林盟的人?”湛华问他。

    “嗯,说我和你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季怀歪头看向他,“就差骂咱俩奸夫淫夫了。”

    湛华:“……咳。”

    “没事,你给过我玉佩了。”季怀一本正经道:“等咱们出去,我就给那玉佩打上络子,也勉强算是定个亲。”

    湛华愣了一下,“定亲?”

    季怀疑惑道:“要交换生辰八字吗?不过我这二十多年用的都是你的生辰八字,应该挺合的。”

    “那你的生辰八字呢?”湛华果然被他带偏。

    “我爹信上写了,但是我没记住。”季怀摸了摸鼻子,“信给烧了,要不咱俩凑合凑合,用一个吧,你介意吗?”

    湛华道:“不介意。”

    季怀勾了勾嘴角,“那便这么说好了。”

    湛华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下一瞬墓道翻转,两个人一起坠落,湛华带着他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摔得多了的季怀竟然还觉得缺了点什么。

    两个人刚落地,便看见宋楠急冲冲地往这边跑,见到他们如获大赦,“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下一句话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快跑!”

    湛华看清他身后,瞳孔骤然一缩,拽起季怀便往前跑。

    身后的湖水汹涌而至,季怀大声问道:“你干了什么?”

    “不是我!是我带进来的那几个士兵!他们手里有炸药!”宋楠崩溃道:“他娘的!脑子不好使就算了,一怒之下竟然把墓道给炸了!”

    这墓穴在湖底,而且八处墓穴道道相连,淹了一处其他各处被淹也是迟早的事情。

    宋楠欲哭无泪,“他们不想活老子还想活呢!”

    大约是湛华在他身边格外又安全感,季怀竟然还有空去看周围的地砖,在看到是八的时候送了口气,对湛华喊道:“这个不是出入口,咱们去别处!”

    “好。”湛华点点头,猛地往旁边一撞,石门猛地打开。

    “等等我!”宋楠赶忙跟上,汹涌而入的湖水被挡在了后面,但是也顺着石砖的缝隙开始往里面渗。

    时间紧迫,季怀看向周围的地砖,“这个是六!走!”

    湛华正要带着他离开,却听季怀声音一顿,“等一下!”

    “哎,这不是赵兄吗?”宋楠跑过去,一把将趴在地上的人扶了起来,却摸到了一手黏腻的血,吓了一跳,“赵兄!赵兄你没事吧?”

    季怀要过去看,却被湛华一把拽住了手腕。

    他转头看向湛华,“赵越是我朋友。”

    湛华眉头微皱,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放松。

    “湛华。”季怀眼底有些焦急。

    湛华神色紧绷,手中骤然一空,面无表情的垂下了眼睛。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间,一只温热的手又重新抓住了他的手,季怀皱眉道:“不行,这样容易走散,你跟我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