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深看向紧闭的房门,站了许久后想要进屋,然而手刚一碰到房门,便忍不住缩了回来。

    屋里,顾朝朝睡得很不安,连梦里都在咬牙切齿地骂狗官,婵娟默默红了眼眶,别开脸轻轻擦了一下眼角。

    一夜之后,顾朝朝带着宿醉醒来,睁开眼睛后便看到婵娟趴在床边,而沈暮深却不知所踪。

    她捏了捏鼻梁,悄悄绕过熟睡的婵娟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正要喝时,一抬头就看到门上纸窗映着一道身影。

    顾朝朝顿了一下往门口走,一开门便对上了沈暮深漆黑的眼睛。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笑问。

    沈暮深喉结动了动,身上还带着早春深夜的寒气但他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来得早了些。”

    “进屋吧,我头疼,不能吹风。”顾朝朝说着,又因为不舒服皱起了眉头。

    她把房门拉得更开,沈暮深却站在原地不动。顾朝朝心里咯噔一下,突然生出些许不安。

    第145章 (去京城)

    两人僵站的片刻, 屋里的婵娟已经醒来,默默走到了顾朝朝的身边,沈暮深抬眸看了她一眼, 又快速别开脸。

    婵娟垂着眼眸行礼:“奴婢去给少爷煮些醒酒汤。”

    顾朝朝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去吧。”

    “是。”婵娟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房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人,沈暮深却还站在原地,没有进屋的意思。

    顾朝朝叹了声气:“先进来, 风吹得我脑子更疼了。”

    沈暮深一听说她难受,赶紧进了屋里,顾朝朝将门关上, 房间里顿时少了春风的喧嚣。

    顾朝朝径直到桌边坐下,见他还在门口待着,只能又一次开口:“过来帮我倒杯水。”

    沈暮深果然听话地过来了,不仅帮她倒了水, 还亲自喂到她嘴边, 与平时全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顾朝朝没忍住笑了一声:“你别这样,我怪害怕的。”

    沈暮深抿了抿薄唇, 安静地看着她。

    顾朝朝与他对视片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你先坐。”

    沈暮深坐下。

    顾朝朝细细打量他的眉眼,好半天突然开口:“你并非刚来寻我,而是守在门外一夜, 对吗?”

    沈暮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问了句:“头还疼吗?”

    “可是婵娟同你说什么了?”顾朝朝忽视他的问题。

    沈暮深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不关她的事。”

    顾朝朝挑眉。

    “我只是经过昨天的事才突然发现,我口口声声说要庇护你, 可你所有的麻烦却都是来源于我,”沈暮深静静与她对视, 眼底是一片深海,“若是我不纠缠你,你如今也不会被知府那般为难。”

    顾朝朝静静听完,许久轻嘲一声:“难为你还有这种觉悟。”

    沈暮深垂眸。

    顾朝朝看着他失了平日的傲气,心里一阵恼火,但面上始终平静:“所以你要如何?大彻大悟,断情绝爱,从此不再做我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沈暮深没有回答。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我也不拦着你,”顾朝朝说完背过身朝床走去,走到床边后冷淡开口,“我宿醉未消,身子还难受着,就不送沈将军了。”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顾朝朝的心脏缓缓下沉,闭上眼睛克制突如其来的情绪。

    许久,设想中的开关门声没有响起,后背却有一股热度贴了上来,她睫毛轻颤,下一秒被从背后抱紧。

    “我是你麻烦的来源,是陷你于万劫不复之地的灾难,可我却不想与你分开,”沈暮深每说一句,便在她的脖颈上印下一个吻,“顾朝朝,你当初既然进了我的房,这辈子都休想再抽身,即便有千万人劝我放手,我也绝不可能答应,若前路注定是地狱,那你就陪我入地狱,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这番话说得真是……倨傲又变态。顾朝朝却听得一阵眼热,冷笑一声问:“不是要同我分开?”

    “我从未想过与你分开。”沈暮深回答得坚定。

    顾朝朝却不认账:“那你昨夜为何没有进来照顾我?”

    “我就在门外,若是有事,婵娟自会叫我。”沈暮深解释。

    顾朝朝不满地转过身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难道只有出事才能叫你?”

    沈暮深顿了顿:“抱歉。”

    顾朝朝这才满意,摸了摸他的耳垂,踮起脚尖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坐下,叫我看看你的腿。”

    “不必……”

    顾朝朝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将人推到床上,沈暮深只好由她。

    顾朝朝将他裤管拢起,果然看到右腿肿了,顿时心疼不已。

    “无妨,休息两日便好了。”沈暮深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