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甜没有考虑,直接说:“也没有喜欢说谢谢,只是你帮了我,总归要感谢的,毕竟……”她咽了咽口水,看他一眼,还是没敢说出接下来这句话。

    ——毕竟,你是别人。

    “阮甜。”

    “啊?”阮甜紧张地睁大眼。

    这是梁栩森第一次叫她名字,他从前都是‘喂’、或者直接不叫她名字。这次,他突然这么正式,阮甜有点不习惯,握着拳的手紧了又紧,下意识去看他,撞进他黑得发亮的双眼。

    阮甜听完梁栩森说的,迟迟没有回应,连基本的谢谢都忘记说了,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

    梁栩森对她说:“你下次不要这么压着情绪,不要被别人欺负。”

    “像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那样勇敢一点。”

    ……

    撑到篮球赛结束,阮甜还没回神,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样说,也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挑明她的情绪。

    从没想过梁栩森会对她说这些,他对她来说,是印象里遥不可及的那个人,她只想偷偷关注他,自己消化掉那些因他而起的情绪。

    但是逐渐发现,梁栩森真的跟第一次见面不一样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么柔软的人。

    给毛毛顺毛时,不经意透露出的温柔;在酒吧,帮她拆包装纸,动作很轻;提出要跟她交朋友,说她太瘦了,所以点了很多肉;走路接她去吃饭,帮她解围;还有这次,也帮了她。

    不知不觉,就有了这么多交集,阮甜突然觉得自己前边的自我折磨和挣扎真的又傻又没必要,她总是有太多顾虑、太多想法,想到自己骨子里的自卑,她叹了口气,结果发现,梁栩森正在看她。

    似是在等她回答。

    赶紧说了几句谢谢,不过很快闭上嘴,感觉梁栩森不喜欢她对他说谢谢。

    把资料交给黄小声,黄小声跟队员一块走过来,捂着胸口,压低声音,去楼梁栩森的肩膀,打趣道:“想不到你对我们社员这么关心呢?刚发脾气,吓死我了。”

    虽然知道是玩笑,阮甜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特别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只能低下头,才能克制住敲起的嘴角。

    梁栩森瞥见女孩泛红的耳根,暗暗笑了下,一巴掌拍开黄小声的手,“滚。”

    陈念终于得空了,她飞快奔过来,挽着阮甜的手,挑挑眉毛,以一种‘你跟学长之间肯定有事了’的眼神看着她。

    阮甜耳根更红了,她轻轻掐了掐陈念的手臂,让她别乱想。

    陈念明显不信,哎呀哎呀叫着,揉了揉刚被阮甜掐的手臂。

    队员们都是大男生,集中在一块更是吵闹,大家看透不说透,频频打量阮甜和队长,不约而同对视,笑嘻嘻的。

    太尴尬了。

    阮甜不敢看那些队员的目光,隐约觉得,他们好像,一直在看她和梁栩森,不敢回视,只一个劲儿地掐着陈念的手臂。

    陈念:“掐我干嘛……”

    黄小声适时拍掌:“今天是篮球赛第一天,各位社员按时到达,现在可以解散了,回去休息吧。”

    梁栩森问边上的阮甜,“你什么时候回去?”

    阮甜还在跟陈念俩人闹着,听到这话,立马放下了手,仰起头,“嗯?”

    他这话该不会是想送她回去吧,不了不了,她已经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了,要是再绕着全校走一圈,没准她真的会想歪。

    今天的事情冲击太大,阮甜得回去好好复盘一下,她顶着众人的视线,飞快丢下一句:“我先走了。”

    说完,便涌入了人潮。

    刚想说送她回去的梁栩森:“……”

    黄小声奸笑:“哎呀,队长你送我回去吧,什么时候送都可以。”

    阮甜走的不快,甚至有些慢,右脚抬起的弧度不太自在,梁栩森看着她走远,消失。这才收回目光凉凉扫了黄小声一眼,他悻悻然收回了手。

    ……

    林让走出体育馆,他对于这个继妹没什么感情,只是,她总是对他视而不见,他就会觉得她越来越烦。

    刚才见她摔倒,林让几乎是瞬间就跳下看台,可才走到一半就停下了。阮甜应该不会希望在学校看到他,刚才也是看到他,她转身就离开。

    林让停在原地,心里挣扎一番还是冲进人群,可是,那会,梁栩森已经挡在了阮甜面前。

    他只好退出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篮球场。

    没人看出来,他的背影落寞,也不会有人知道,他跟她之间有关系。

    林让一直都知道,她不喜欢他的家,也不喜欢他这个哥哥,他也没承认过她是他妹妹。他一直找茬,想引起她注意,总想看她波澜不惊的脸,生起气来是怎么样的?

    走出体育馆,一众工程学院的男生就出来了,中间是那个卷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