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挥手,手腕上一枚镯子华光一闪,面前地上哐哐几声重响,多了几个沉重的箱子,粗略一数,足足有一万两。

    他语调轻快的说:“拿去买吃的吧,顺带把府里修缮一番,好歹是个王府,这么落拓不成样子。”

    龙归音看到银子心情顿时变好了,想着大不了恢复修为赚了银子后还回去,便也没再推脱,一边应了皇帝,一边吩咐锦竹拿一箱银子去买吃的犒劳府里的众妖,剩下的全用来修缮府邸。

    又没银子了。

    没事没事,明日继续教学生赚银子。

    他心情愉快的想着,便带着皇帝……去外面吃饭了。

    等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快饿死了。

    两人一起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太一居。

    要了间包厢坐进去,点的菜很快便上来了,龙归音实在是饿了,便也没和他客气,拿了双筷子便开始吃了起来。

    皇帝端着自己的盘子,看一眼对面的王爷,吃一口菜,再看一眼,再吃一口。

    其实龙归音的容貌算是平平无奇,不出彩也不难看,一眼看过去很大众,不太记得住。

    但这是别人眼中的龙归音。

    事实上他原本的容貌被封印住了,凝成龙珠后才能解封,除非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不然是看不穿这层伪装的。

    皇帝就是这个“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人。

    他眼中的龙归音,修眉凤目,挺鼻薄唇,月般倾绝,云般浩渺,堪称盛世美颜,比起那个所谓的京城第一美人林芷月,档次不知高了多少。

    他心满意足的欣赏了一会,夹了一只虾正要去壳,却听一阵争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隐约似乎有肢体冲突,听着还有些耳熟,皇帝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这预感刚落下,“嘭”的一声响,门被粗暴的撞开,接着一道人影狼狈的跌了近来。

    是季淮宁。

    他站都没站稳,立刻又冲了出去和门外的人打了起来,伴随着他气急的怒吼声一同响在包厢里,“宫知玄你个锤锤!你有本事别把王爷扯进来,你敢用他做交换换取大越的百年和平,你怎么不敢你自己过去!”

    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传进来,“抱歉,他们要的是昭王,不是我。”

    季淮宁“啊”的一声吼,“用功臣做人质,你这会寒了百姓的心!”

    宫知玄的声音从始至终冷静如初,“但他们会得到百年的和平,这份交易值得。”

    季淮宁气得口不择言,“你眼里除了利益交换,还有没有点人情!人家王爷从来没喜欢过你,你哪来的脸认为他会为了你答应去做人质?你左相的脸是好,可不代表他一定会买!”

    宫知玄说:“他会的。”

    语气自信又傲然,仿佛别人喜欢他理所当然,且会为了他去做任何事情。

    季淮宁快要被气死了,正想不管不顾骂他一顿,一道冷淡的声音忽的响起,“谁说,他会的?”

    门外两人齐齐一怔,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包厢里正坐着两个人。

    一个贵气优雅,脸色如冰霜般寒冷的皇帝。

    一个面无表情,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王爷。

    宫知玄和季淮宁脸色同时微微一变,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四周的环境,幸好附近都是包厢,隔音效果还不错,除了被季淮宁撞破的这件包厢,声音应该没有传出去。

    两人同时对着皇帝行了一礼,“见过皇上。”

    皇帝冷哼一声,淡淡道:“进来,门关上。”

    季淮宁乖乖走了进去,宫知玄蹙了下眉,似是不太情愿,到底还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进去了。

    两人站着,皇帝和龙归音坐着。

    宫知玄看了眼龙归音,对这站位很不满意,也疑惑他和皇帝的关系,不过还是没说什么。

    皇帝看着宫知玄,微微眯了眯眼,又问:“你刚刚说,谁会答应你?”

    宫知玄不卑不亢,“自然是王爷。”

    皇帝笑了,“哦?你觉得他为何会答应?”

    宫知玄看都没看龙归音一眼,淡定沉稳的说:“为国为民,想必王爷不会拒绝。”

    皇帝微微的笑着,不轻不重的说:“朕要听实话。”

    宫知玄眉心蹙拢,没有说话。

    “你说不出来,对吗?”皇帝笑容越发温和,他轻轻的说:“那朕来替你说,你是觉得他‘喜欢’你,为了你不惜靠军功坐上高位来配得上你,你觉得他都付出这么多了,那么再多一点自然也是可以的,所以你只要哄哄他,给他点甜头,他必然会为了你乖乖去御龙国做人质,对吗?”

    宫知玄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点头,却也没摇头,显然是默认了。

    皇帝默默捏了捏拳头,“咔啪”一声脆响,听得人心里都跟着一紧。

    【今早揍得还是太轻了啊。】

    他咬牙切齿的想着,一脸微笑的看向龙归音,说:“王爷是何想法呢?不妨说来听听。”

    龙归音看他一眼,虽然疑惑他为何揍宫知玄,不过不妨碍他心里的确有点爽,连带着看皇帝也顺眼了一些。

    他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衣袖,确认自己没有行为上的不妥,这才淡淡开口,“抱歉,左相大人,我想你误会了,当年那桩亲事我并不知情,是我养父母单方面瞒着我和你父母擅自定了的,我也是你告诉我之后才知道的,我对你并无任何非分之想,甚至如果不是今天见到你,我都已经快忘了有你这么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