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新继续安抚他:“我,还有常庚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言咬着嘴唇忍住没哭出来,微微点点头。

    常庚在后面看着许言这无声的表现,心都揪在一起。

    开好药,常庚带许言出去。

    沈楚新叫住他:“常机长,记住我说的话。”

    常庚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第一次服药,许言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吃下去。

    常庚看他这么紧张,不敢火上浇油。

    即使他也非常紧张,表面上依旧装得风轻云淡。

    第一天,没有什么特别。

    就是家里气氛不太好,许言不怎么说话。

    第二天用药后,许言就开始有了些变化。

    很容易慌张,整天表现得有点像惊弓之鸟。

    第三天晚上,常庚睡到半夜,转个身,习惯性摸摸旁边。

    没人。

    他瞬间惊醒。坐起来甩甩头,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顿时冷汗直冒。

    跳下床往外面冲。深更半夜的,他也不敢张口喊,提着心脏在屋子里到处找人。

    最后,常庚在阳台上找到许言。

    那天月亮很好,阳台外面能看到硕大的月亮撒着月光。

    许言搬了张小板凳,靠着墙坐着,抬头看着月亮的方向,身上披满了月色。

    那种忧郁的眼神、悲怜的目光,常庚心生恐惧,觉得如果自己抓不住许言,他就会像嫦娥奔月那样离去。

    常庚轻轻地走到许言身边,慢慢蹲下,手心敷上许言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不知道许言在这里坐了多久,手都有些凉了。

    常庚抓着他两只手,暖了暖,温柔地说:“这里有些凉。”

    许言摇摇头,没说话。

    常庚说:“睡醒了?”

    许言转头看着他,眼眶里水汪汪的,脸上扑满的全是难过。

    常庚心里一疼,轻轻地把人揽到自己身上,让他的头靠着自己肩膀:“我在这里。想说什么,就跟我说,想坐着看月亮,我陪着你。要是难过,就在我身上哭。在我这里,做什么都可以。”

    许言哽咽地说:“常庚,我难过,我好难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常庚眼睛都红了,轻轻抚着许言的后背:“嗯,我知道你很难过。我陪着你。”

    许言不再说话,靠着常庚,默默地流眼泪。

    常庚把人安顿在床上躺好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在阳台上一直这么蹲着,到后来腿麻木得完全找不到,缓了好久才站起来。

    被汗湿透的后背早就已经干透。在所有房间都找不到人的时候,常庚给吓得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在阳台上看到许言的那一刻,他手脚冰冷。

    真给吓够呛。

    常庚躺在床上,硬是睡不着。

    倒是许言,哭过后应该事累极,呼吸很平缓,终于睡着了。

    第四天吃药,许言已经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或许是对周遭的事情已经失去了太多感知,抓起来就吞进去。

    反倒是常庚,因为头一天晚上这么一遭,现在到了吃药的时间,他止不住地内心害怕想逃避。

    真的恨不得把要全倒洗手间给冲走。

    看把人都给折磨成啥样了。

    常庚不知道,之前那些根本不算折磨。

    真正让他崩溃的还在后头。

    第92章 艰难

    第五天。

    今天许言的脸色一直很苍白,摸着手都是冰冰凉凉的。

    常庚在这么个夏天给他灌了个暖水袋抱着。

    这几天许言发呆的时间很多,常庚都是叫外卖送上来解决他们的用餐问题。

    附件的大餐馆、酒店,甚至连有些距离的大饭店,都被他翻牌子翻了个遍。

    许言胃口非常差,常庚基本都是哄着喂着才让他吃进去些东西。

    这种情形下,纵使外卖都是很上档次的饭菜,常庚都吃得味同嚼蜡。

    晚上,许言说想泡个澡。

    这是这几天来他主动提的第一个要求,可把常庚给乐坏了,马上吭哧吭哧地把浴缸给放好水,送许言进去后带上门。

    莫非沈楚新说的一周其实是个经验值?看情形,许言正在慢慢好转,说不定可以提前结束用药初期。

    常庚心情很好地把洗衣机的衣服拿出来晾好,又拖了地。

    擦完汗喝完水,纳闷怎么许言还没出来。

    于是他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说:“宝贝,洗好了吗?时间太久,水得凉了。”

    没有回音。

    常庚心里咯噔一声,再敲了敲:“宝,洗太久要着凉了。”

    还是没有回音。

    常庚坐不住了,拧开锁推门便走了进去。

    看到里面的情形,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血液逆流,心脏骤然抽痛。

    他张口嘴想大叫一声,却又叫不出来,扑到浴缸旁边,一把夺下许言正在划开手腕的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