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许言看,许言吃不下去了。一脸纳闷地问:“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常庚憋了半天才问:“疼不疼?”

    许言眨眨眼,咬着嘴巴里的东西,想了想说:“现在不疼了。”

    常庚伸出手,手指在他下巴、脖颈、手臂露出来的部位轻轻蹭了蹭,又问:“疼不疼?”

    许言摇摇头,又想了想,眼波有些轻微流转,轻轻地说:“不疼。”眼睫毛抬起又落下,小扇子般地扇动了几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撒娇地加了一句:“昨晚你好凶啊,怎么这么凶。可是,我很舒服。”

    常庚。。。。。。

    他怎么就忘了呢,这小子勾起人来杀伤力可是爆表的。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差点让常庚就地烧着了。

    一餐饭吃得常庚相当艰难。

    许言吃饱了擦擦嘴,客观地点评:“你的手艺长进了不少呀。”

    常庚磨了磨牙说:“您吃得开心就好。”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客厅里,相互依偎着处理自己的事。

    手机响的时候,常庚正在手提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敲着些什么,许言在修改自己的论文。

    常庚拿起手机一看,愣了愣,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

    许言见他一直没接电话,转过头看他,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他也愣了愣。

    来电显示:常副总。

    在手机铃声都快唱到头的那一刻,常庚终于接起了电话。

    他接通后没吱声,握着手机放在耳边等对方开口。

    常副总清了清嗓子,招呼都不打直奔主题:“你在哪?”

    常庚没回答:“什么事?”

    常副总也没计较:“回家一趟。”

    常庚继续重复:“什么事?”

    常副总情绪不太好地说:“回来看看你妈。她,受伤了。”

    常庚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站起身之前把放在腿上的手提电脑扯到一边,屏幕正对着许言。许言扫了一眼,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常庚。

    常庚像是压着情绪:“她怎么了?”

    常副总:“摔了一跤,手腕骨折了。”

    常庚心里有些冒火,但又不知道找谁发火。沉着嗓子说:“现在怎么样了?”

    常副总:“自己回来看!”说完就挂了。

    常庚攥着手机鼻子哼哼的,像喷火恐龙。

    他在屋子里踱步踱了两圈,看了看许言,又再踱了两圈。

    许言说话了:“你要辞职?”

    常庚楞了一下,扫了一眼自己的电脑,点点头。

    许言有点着急:“为什么?”

    如果是五分钟前,常庚会把人搂在怀里慢慢说原因,搞搞怀柔政策,看能不能把人给软化。

    但现在,常妈妈的事压在他心里,他暂时没有心情给许言一个温柔乡。

    “这个事晚些再说。我得马上回国一趟,我妈受伤了,我要去看她。”

    许言显然没想到刚刚的电话内容是这个,他也有些着急:“阿姨怎么了?”

    “说是手腕骨折了。多余的老头子也不肯说。”

    许言知道常庚跟妈妈的关系很好,即使是出柜以来,他也没有听过常庚吐槽自己老妈。他拉着常庚的手,轻轻地说:“那赶紧回去吧。”

    常庚看着他,眼神意义不明。

    许言搂着他说:“你放心回去吧。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常庚的眼神明明灭灭的。许言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好不容易才把人找回来,常庚现在恨不得把人捆在身边,万一再丢一次,他觉得自己绝对会疯掉。

    许言知道他的顾虑和恐惧,所以给了一个承诺。

    这个承诺让常庚又悲又喜。

    喜的是许言对他的心疼和理解,悲的是,这个承诺也在告诉他,许言不打算跟他回国。

    看来还是得辞职和出国。

    这个决定不容易做。

    公司放不放人是一码事,妈妈和爷爷那边怎么交待更是让他心里没底。

    不过暂时管不了这么多了,先解决了眼前的事再说。

    常庚订了当天半夜的票回国,得马上启程。

    许言默默地看着他收拾行李,默默地开着车送他到机场。

    破镜重圆才一天,又要分开,下次见面也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两个人都挺不好受的。

    常庚在安检口把许言的领口拢了拢,又捋了捋他柔软的头发,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许言要保证,绝对不能再偷偷跑了。

    许言都快指天誓日了,但也没有松口说跟他回国。

    常庚理解却无奈,除了相信他红口白牙一句话外,也别无他法。

    磨磨蹭蹭到最后一刻,常庚才进了安检口。

    进去之前,常庚抱着他,在他耳边说:“宝,等我回来,我们结婚。”说完他就松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