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试一试吗?

    看着沈瑄,孟清和的表情渐渐变得宁静,好似一片湖水,只有黑色的双眼会偶尔掀起一波微澜。

    陷入沉思中的孟十二郎并未发现,本该昏睡中的沈指挥在一瞬间睁开双眼,黑沉的双眸中不见一丝醉意。

    当夜,孟清和与沈瑄同塌而眠,却纯洁得不能再纯洁,连盖棉被聊天都没发生。

    翌日,天刚擦亮,孟清和醒来,目光对上侧躺在身边,不知醒了多久的沈瑄,困意顿时消失无踪,立时间清醒了。

    “孟佥事。”

    “卑职在。”

    “解释一下。”

    解释?怎么解释?

    说沈指挥醉酒走错门,他想借机耍流氓,结果发现这位比他更流氓?

    “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

    “沈指挥昨夜喝醉了。”

    “是吗?”

    “千真万确。”

    “哦。”

    沈瑄突然单手撑在孟清和耳边,散开的黑发扫过孟清和的脸颊,在他发呆的时候,利落的跃下床榻,像只矫捷的豹子。

    拿起搭在床边的腰带,头发只是随意的一束,沈瑄侧首,“孟佥事。”

    “是。”

    “改日,瑄再与汝秉烛夜谈,同塌而眠。”

    话落,沈指挥拉开房门,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青色的武官服下摆轻扬,乌黑的长发搭在肩头,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

    房门打开又关上,沈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孟十二郎彻底傻了。

    沈指挥,真没醉?!

    躺下,单臂搭在额前,僵硬两秒,孟清和突然笑了,看来他想的事情有门,绝对的有门!

    一连几天,孟清和的心情都相当的不错,灿烂的笑脸差点闪瞎汉子们的虎目。

    孟佥事这是怎么了,捡到钱了还是又要升官了?

    世子派人来抓壮丁帮工,孟十二郎依旧是满脸笑容,闹得来请人的王安一头雾水。

    莫非孟佥事决定投靠世子了?所以世子来请才这么开心?

    厢房中,朱高炽一边处理政务一边用高粱饼子磨牙,朝廷的大军已经到了真定,燕王不日又要出征,北平的政务再一次压到朱高炽的肩膀上,世子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掉膘。

    通报之后,孟清和进门,脸上的笑容把朱高炽也闪了一下。

    “卑职见过世子。”

    朱高炽放下高粱饼子,疑惑问道:“孟佥事有喜事?”

    孟清和摇头,“回世子,没有。”

    朱高炽不相信,“那为何如此开心?”

    孟清和顿了一下,“卑职很开心?”

    朱高炽点头,“很开心。”

    “哦。”

    孟清和继续笑,朱高炽再次被闪。幸好这位脾气不像他爹,更不像他爷爷,对下属的容忍度极高。不然,以为孟十二郎这表现,纯粹是找打。

    “父王即将率军出征,粮草调拨让孤很是头疼。”

    朱高炽挥挥手,王安知机的退出门外。房门关上,世子立刻大吐苦水。他只想找个人说说话,并非一定要孟清和想出办法。当然,能想出办法更好。

    “这些话,孤也只能同你说。”

    或许是因为在南京发生的种种,让朱高炽对孟清和产生了战友情,孟十二郎有幸成为世子倾吐苦水的对象。

    “世子,可是粮秣不足?”

    “短期尚好,时间长了怕是会有麻烦。”

    朱高炽取出两本账簿递给孟清和,“你来看。”

    “卑职谮越。”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孟清和侧坐着翻开了账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的确如世子所说,情况并不乐观。

    燕王造反前期准备十分充足,奈何以北平一地对抗朝廷到底底子单薄,拼不起消耗。速战速决是最快的办法,一旦时间长了,后勤肯定会出问题。

    建文帝可以檄令各省给过路大军准备军饷,燕王却没法这么干。建文帝占据正统的名义,天下都是他的。燕王敢伸手,一个劫掠地方的罪名绝对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