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做过和尚,天下皆知。

    朱棣眼眶子发青,也没太好的办法。他能下诏让军民少念佛经多读大诰,却不能拿这些和尚怎么样。

    这种情况之下,“反省”中的兴宁伯积极发扬了为天子解忧的精神。

    锦衣卫,动起来!

    大字报,贴起来!

    不打人,不骂人,锦衣卫讲究的是以理服人。

    不吵架,不动手,照样让某些披着僧衣却内里腐朽之人自尝苦果。

    普度众生?还是先普度了自己再说吧。

    灭佛?

    孟十二郎连连摇头,这个帽子扣得太大了,他没那么大脑袋。

    他只是摆事实讲道理,世人如何选择,不关他的事。

    “动手的是锦衣卫,同本官何干?”

    孟伯爷大义凛然。

    想送神没送成,成功被歪楼,又被干净利落打发走,府尹府丞执手相看,无语凝噎。

    连续十次铩羽而归,府丞哭得无比伤心。

    府尹更伤心,他都十一次了。

    苦读十余载,为官近二十年,学问和官场经验莫非都就饭吃了?

    这世间,为何会有兴宁伯此等奇人?

    擦擦眼泪,委实不是对手啊!

    经天子下诏,锦衣卫多番行动,闹得沸沸扬扬的小旗自尽一事再无人提。围绕在孟清和身上的流言也不攻而破。

    当和尚的少了,剃度的少了,还俗的多了,种田的也就多了。

    甭管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粮食增产是现实。

    永乐帝很高兴,不能明着封赏孟清和,干脆给尚未回京的沈瑄送去黄金一百两,白银三百两,宝钞五百锭。赏赐的理由是“与国有功,为天子分忧。”

    广西距离南京较远,消息不畅,锦衣卫张贴大字报的行动尚未走出湖广等地,沈瑄平白得了一大笔钱,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平定安南,皇帝给钱。

    广西剿匪,皇帝再给钱。

    平白无故,怎么又给钱?

    送赏的中官满脸笑呵呵,“咱家恭喜国公爷。”

    不等沈瑄提出疑问,将这批赏银的真正由来说得清清楚楚。

    沈瑄颔首,送走中官,看着一字排开的几只箱子,无奈的叹息一声。

    国公爷表示,家里有个会赚钱的,尤其是会赚皇帝钱的,压力委实不小。

    与此同时,平王已从京城出发,前往封地。

    临行前,朱高炽进宫拜别帝后,提出要带平王妃一同就藩。

    朱棣沉眸,手指一下一下敲着御案,直到朱高炽脑门冒出一层冷汗,才开口道:“你可想好了?”

    “请父皇恩准。”

    朱高炽跪在地上,脸色发白,硬是顶住了朱棣的压力。

    又过了许久,朱棣才道:“罢了,随你。”

    “谢父皇。”

    朱高炽顿首,咚的一声,青石砖上留下了一片淡红。

    启程之日,平王妃被宫人抬上车架,看着平王,泣不成声。

    “你我结缡数载,你为我生儿育女,相伴多年。”朱高炽握住平王妃的手,道,“我终究是你的丈夫。”

    平王象辂驶出南京,向南而去。

    汉王和赵王的马队在山东汇合,一路疾行,乘船过江后,终于抵达南京。

    第一百八十九章 风声

    朱高煦和朱高燧归京,将随行护卫遣回京城王府,二人只带中官两人进宫面圣。

    兄弟两人皆忧心忡忡,顶着满脸风尘,也未换朝服,穿着便服就进了奉天门。当值的金吾卫要阻拦,差点挨了鞭子。

    “让开!”

    杨铎领一队锦衣卫赶到,见到横眉立目的朱高煦和朱高燧,抱拳行礼,道:“见过殿下。宫中未有诏令,还请殿下出示金印腰牌,右顺门那边问起,下官也好有个交代。”

    杨铎是为金吾卫解围,也是在变相提醒朱高煦和朱高燧,六科给事中轮值右顺门,莫要落人口实。

    自谷王被废,曹国公被夺爵,平王改封西南,京城之内便开始有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