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带着一股燥意,在寂静的山林间,肆意在“虐”着宁宁。

    此时,宁宁害怕极了。

    她就躲在山间的灌木丛中,看着前面正四处找着她的几个男人,怕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她漂亮的双目中,此时早就已经噙满泪水,随着男人们的脚步越来越近,她怕得泪水无助地流着。

    呜……

    差点脱口而出的哭泣,她急忙用两只手用力捂住。

    不能哭,不能发出声音。

    宁宁虽然还小,但也知道,一旦她发出了声音,那些寻找着她的男人们,就会发现她,然后把她抓走。

    她是被堂姐带到这的,说这里有很多的蘑菇。

    她不愿意来,堂姐将她拖了过来。

    并恶狠狠地威胁她,如果她敢哭,就让人贩子抓走她。

    苏宁宁知道,人贩子就是很坏很坏的人。

    他们专门抓小孩,然后把小孩卖了。

    这样,她就见不到爸爸,见不到妈妈,也见不到哥哥。

    她用力地摇头。

    堂姐就笑着对她说,她们玩躲猫猫,谁躲得好,到时候就能够回家。

    到时候她就让奶奶给她煮红鸡蛋吃。

    苏宁宁想吃鸡蛋,也不敢得罪堂姐。

    怕她告诉奶奶,奶奶会打她。

    只要堂姐告状,一准受苦的是自己。

    奶奶并不喜欢她。

    一直都骂她赔钱货。

    苏宁宁有时候不明白,堂姐也是孙女,为什么奶奶喜欢堂姐不喜欢她?

    她是赔钱货,难道堂姐不是?

    奶奶却只骂她。

    就像那天,她搬着小凳子坐在院子里。

    明明她和堂姐离着很远,堂姐突然摔倒了,奶奶拿起鸡毛禅子就是一顿打她,说是她推倒的堂姐。

    堂姐在那里只顾着哭,一句也不帮她解释。

    直到爹娘从地里上工回来,这事最后也搞清楚了。

    奶奶只说了一句:我的宝贝孙女,还能比她金贵?我的孙女是小福星,她就是个赔钱货,倒霉鬼。

    难道自己就不是她孙女吗?

    宁宁委屈,那天夜里,在梦里,都是堂姐欺负她的身影。

    还有爹娘也是,明明也是奶奶的儿子儿媳妇,为什么不得奶奶的喜欢?

    奶奶总是骂娘,骂娘是个不下蛋的鸡。

    宁宁心里纳闷,娘明明就是人,怎么奶奶会骂她不下蛋?

    还有,爹娘明明有她和哥哥,奶奶为什么总骂娘?

    直到,就在刚才,在这片灌木林,她做了梦,她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那个梦很真实,真实到她觉得那就是她的人生。

    也太可怕了,可怕到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都是黑暗的。

    在梦里,很压抑,她一直哭。

    身临其境。

    这或许是她上辈子发生吧?

    梦里,她生活在一本书里,书名叫《七零福星高照》

    她是书里的土著女主,堂姐是穿书而来的,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堂姐手里有一个系统,那是个可怕的东西,能抽人气运。

    本来,在宁宁应该过很幸福的生活。

    爷爷奶奶虽然重男轻女,但对她还算可以。

    她会在五岁的时候,家里分家,爸爸会在城里找到工作,后来会一直当到国家干部。

    妈妈做生意会做到市,甚至省里,创立自己的品牌,成为首富。

    还有哥哥……

    哥哥会成为高考状元,考进研究所当研究员,是个伟大的科学家。

    而她,将来也会嫁入豪门,被豪门丈夫宠上了天。

    是真正的赢家。

    但——

    这一切,都被苏藜抢走了。

    苏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个穿书者。

    她带着系统穿越而来,她那个系统太可怕了,竟然会抽取人身上的气运。

    苏藜一穿书,就用系统,绑定了她。

    只要她想要,就能够源源不断地,从宁宁的身上抽取幸福值,抽取气运。

    宁宁变得越来越不顺,越来越倒霉。

    走路被鸟屎砸,喝水塞牙的那种。

    奶奶越来越看她不顺眼,天天骂她赔钱货。

    苏藜还抢走了她从小戴着的项链,将项链融合进了系统里,宁宁的气运就更差了。

    苏藜还嫁进了王家,嫁给了王家那个最受宠的小孙子。

    那人,是宁宁四岁那年差点被拐卖时救出来的。

    就是在这片灌木林,小宁宁会被人贩子找到。

    等爸爸妈妈找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人贩子带走了。

    带到了一个院子,那里还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

    叫王磊的男孩子,长得很漂亮的男孩。

    那个人就是王家的孙子,也是苏藜后来嫁的人。

    宁宁带着他逃了出来,逃跑的过程中,她腿摔断了。

    男孩跟她说:“等我,等我回来接你,我会娶你。”

    宁宁没有等来王磊过来娶她,却等来了她被卖进山里的消息。

    那天,苏老太指着她的片子骂:“都是你逼我的!”

    “家里因为你,才那么倒霉,老二才生不出儿子。”

    “没了你,家里就能顺了,老二的儿子就能来了。”

    宁宁不明白,家里明明有哥哥,为什么奶奶一直说爸爸妈妈不给她生孙子?

    她听到爸爸在那里吼:“宁宁是我的闺女,娘啊,那是我亲闺女,你不能卖了她。”

    奶奶却回答他:“什么亲闺女,那就是个赔钱货!卖了她,还能给换回五百块钱。”

    宁宁怕了,抱着奶奶的腿喊:“奶奶,别卖了我。我会少吃点饭,多多干活。”

    但苏老太眼里没有半丝感情。

    看着她就像看着最卑微的地虫。

    “卖了你,还能帮我孙女挣嫁妆,我孙女是要嫁进富贵人家的,没有嫁妆怎么行?”

    宁宁绝望极了,望向自己的爸爸妈妈,希望他们能来救她。

    但是没有。

    谁也救不了她。

    爸爸妈妈没有,哥哥被关在了黑暗的地窖里,那个说要娶她,会来接她的少年,也没有。

    那是无边的黑暗,她等不来任何人的救助。

    宁宁被卖了。

    卖进了山里,当了傻子的媳妇。

    傻子想要亲她,抱着她想要生小孩。

    她不愿意,就被打死了。

    梦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她看到了苏藜冒充她,进了王家,嫁给了王磊。

    嫁妆就是卖了她的那五百块钱买的三转一响。

    剩下的钱也全当了她的压箱底。

    宁宁在梦里哭泣。

    ……

    梦醒了,她还是她。

    还是那个四岁的小团子宁宁,而不是十三岁的苏宁宁,也不是被打死在黑洞洞房间的苏宁宁。

    她只是平白多了记忆,心智并没有变成十三岁的苏宁宁。

    还有梦里那无边的无助,痛苦,还有死去的孤独。

    似乎那只是一场梦,并不是她悲惨无助的人生。

    她也以为只是一场梦。

    直到,梦醒了,看到了那两个人贩子。

    就是梦里的那两个人贩子。

    那两张脸,宁宁就是死都不会忘记。

    原来,梦真的不只是梦,它是真实的。

    宁宁害怕,躲在灌木林里,不敢动。

    她怕一动,就被抓走了,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忍不住,手已经伸向了自己的脖间,那里戴着一个水滴样的项链。

    在梦里,这个项链最后是被苏藜抢走的。

    苏藜用它融合了她的系统。

    宁宁自小戴在身上,能给她带来好运的项链。

    此时还在她身上。

    她每次紧张无助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摸这串项链。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每次摸了项链,她心里的紧张都会少许多。

    心里不停地祈祷着,希望这次能够逃过这一劫。

    “那个小丫头说,就在里面。”前面传来男人的声音,是一个龅牙男人。

    另一个突眼男人道:“猴子,你刚才就不该放跑了那个丫头。”

    否则就有两个了,价钱也能多一份。

    叫猴子的龅牙男道:“那丫头警惕性太高,而且就在生产田那边,咱俩一动,那边就知道了。做咱们这行,安全第一。”

    突眼男人点头。

    猴子比他入行早,经验比他足。

    他只眼见着可以多一个小孩,猴子想得比他全面。

    此时,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宁宁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紧紧地捂着嘴巴。

    是堂姐!

    是堂姐把他们叫来的。

    堂姐竟然不是威胁,真的把人贩子叫来了。

    苏宁宁不明白,堂姐为什么这么坏?

    她们都是奶奶的孙女,从小欺负她就算了,为什么要卖掉她?

    男人似乎往这边张望,宁宁的心跳跳得更快了。

    紧紧地闭上眼睛,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着自己能够脱险。

    突然,旁边有人靠了过来。

    这一靠近,宁宁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以为来的人是那两个男人。

    吓得魂都掉了。

    嘴巴微张,几乎同时,忍不住脱口而出的尖叫——

    嘴里倏地被人捂住,尖叫声掩在了手掌间。

    宁宁瞪大眼睛,望向那人。

    是一个漂亮得不像话,像年画似的的小哥哥,七八岁。

    是她隔壁的小哥哥汲祥。

    这一动,灌木林发出了声响。

    本来就站在不远处的那两个男人,脚步已经往这边靠近。

    “那边有动静。”其中一人道。

    “那小崽子,肯定藏在那里。”

    突然,一只兔子,从那灌木林跌了出来。

    兔子的腿上有伤,滴着血,正一拐一拐地往外面跑。

    一跑动,引得灌木动了动。

    “是只兔子。”那个龅牙男人咧嘴笑了笑,伸手就将那只兔子抓了起来,“这下有口福了。”

    “别想着吃了,赶紧找孩子。”突眼男人道。

    “你说,这不就是个四五岁的孩子吗?不是最容易骗的,怎么警惕性会这么高?”

    龅牙男人很苦恼,他这边刚开口,那小孩就跑了。

    他明明手里还拿着一块糖,他长得也没那么凶,怎么就跑那么快?

    两人似乎也没走远,一直在这附近转,没有因为灌木林跳出个兔子,就放弃这一片地。

    所有能藏身的地方,他们都不想放过。

    宁宁大气不敢出。

    她身边的汲祥,也不敢说话。

    一张嘴紧紧地抿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寻找着孩子的男人。

    手里还紧紧地抓着一个弹弓。

    男人手里提着的,是他好不容易用弹弓打到的兔子,本来想拿回家给妈妈补身子,这会全没了。

    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男人们已经走到灌木林边,手已经拨向了灌木。

    宁宁惊恐地瞪大眼睛。

    汲祥手里的弹弓已经慢慢拉开,拉至最大弧度,对准了其中一个男人的眼睛。

    用力地舔了舔嘴唇。

    只要他们敢上前,他就把他们的眼睛打穿。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开文了,开文三天有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