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哥哥。”太平忽然凑近了李贤,声音压下,很是认真,“你可千万别再送书来了,我这儿喜欢看书的,只有上官才人一人,若是阿娘知道此事,只怕你又要挨骂了。”说着,她故意关切地拍了拍兄长的肩膀,“你可是太子啊,好多双眼睛盯着你呢,小心些,总没错。”

    这话确实戳到了实在处。

    李贤也不好反驳什么,看来送书之举,只能从此作罢。

    春夏平时拿木箱子装着诗文,如今已装了半箱,她吩咐两名内侍搬了过来,恭敬地对着李贤一拜,“殿下,诗文都收拾好了,一本也没有落下。”

    李贤脸色更不好看了,轻咳了两声,“差人先送回东宫。”

    春夏领命,“诺。”

    太平故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太子哥哥若是没有其他事了,我便先回去补觉了。昨晚初入清晖阁,大半夜都没睡着,这下困得紧呢。”

    李贤自然也没有其他理由留下,“住几日便惯了。”

    “这几日有上官才人陪着我,晚上睡得也安稳些。”太平又道,“太子哥哥你是不知道,偌大的宫殿,半夜醒来空荡荡的,怪吓人的。”

    李贤听出了太平的言外之意,“所以你让上官才人与你同殿歇息?”他想到了进来时瞧见的那一幕。

    “是啊,我与她都是女子,有何不可?”说着,太平瞥了一眼伺候在殿门口的春夏,“小时候春夏还给我守过夜呢,就睡在我床下……”

    李贤心底憋闷,如此一来,婉儿与太平白日伴读,晚上同殿而眠,他若私下找机会送婉儿什么物事,只怕太平也能发现。

    太平正值豆蔻年华,尚未通情窍,若是哪日不小心在武后面前说漏嘴了,武后对他最多只是责骂,对婉儿只怕就没那么手下留情了。

    “今日我来,也只是来瞧瞧你昨晚住得可还习惯,看来确实没有休息好。”李贤站了起来,温声道,“哥哥就不吵你休息了。”

    “恭送太子哥哥!”太平高兴地对着李贤行了个礼。

    李贤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只能悻悻然离开了清晖阁。

    太平目送李贤远去,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世,她会穷尽一切保护婉儿,绝不让婉儿再陷入那些桃色流言之中。

    断一次不够,她便断两次,她就不信,绝不了兄长的念想!

    第18章 回笼

    打发了李贤后,太平兴致大好,踱步来到了寝殿殿外,叩响了殿门,“本宫来领赏了,上官才人,你可备好了?”

    婉儿打开殿门,先往太平身后瞥了一眼,不见太子身影,便知太平帮她把李贤打发了。

    “多谢殿下。”婉儿对着太平福身一拜。

    太平负手而立,微微昂头,“就一句谢谢?”

    婉儿知道敷衍不了,只得沉声问道:“殿下想要什么?”

    太平自然而然地走入寝殿,扬声道:“春夏,本宫先歇一会儿,勿要吵扰了本宫。”

    “诺。”春夏连忙上前,把殿门掩上。

    婉儿微惊,手指按住门栓,“殿下既是要歇息,妾不宜留在这里。”说话间,便将殿门重新打开了。

    太平倒也没拦她,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婉儿听清楚,“忘恩负义,下次太子哥哥再来,我一定不帮你打发了。”

    婉儿只迈出一步,还有只脚留在殿内。她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她到底怕太平什么呢?这辈子的太平虽说喜欢与她亲近,却终不是上辈子的深情太平。

    上辈子是情之所钟,所以不敢放肆靠近。

    这辈子只是公主与才人,何必这样遮遮掩掩,徒惹太平猜疑。

    “啪!”

    婉儿关门很快,骤然而起的声响把庭中的春夏都惊了一跳。

    不多问,不多看。

    春夏告诫自己一句,低首候在殿外,静候公主召唤。

    莫说是春夏,就是太平也惊了三分。

    这是婉儿恼了?

    太平自忖并没有做什么或是说什么过分的话,她怎么就恼了呢?

    婉儿走近床边,忽然跪在太平跟前,“殿下这几个月来学问渐长,妾想,妾应该回天后那边侍候了。”

    居然反将她一军?!

    太平若不想护她,她回武后那里,也能安然无恙。

    “起来。”这次是太平不悦了,拍了拍床,“别跪着,坐这儿。”似是知道婉儿会找理由不起来,当下肃声补了一句,“这是本宫的命令。”

    “诺。”婉儿只能听令起身,坐到了太平身边。

    “往后坐些,别动。”太平绷着脸,继续肃声下令,“这也是命令。”

    婉儿看了看她,往后坐了坐,提醒太平,“殿下是公主,当知尊卑有别,莫要……哎!”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太平便枕上了她的双膝,“殿下!这样……不好。”

    “嘘,我是真的没睡好。”太平合眼,懒理婉儿的抗议,这个不好,那样不成,这几个月她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

    婉儿蹙眉,“殿下……这样睡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