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还等着……”

    “嗯?”

    太平负手而立, 微微凑近裴氏, 肃声道:“本宫可是在帮你,你想,父皇与母后现下正高高兴兴地给三哥选太子妃,你这个时候跑去禀报二哥这边出事了,不是扫他们的兴么?”

    裴氏哈腰道:“殿下所言极是。”

    “本宫去禀报, 就算母后要骂,也只会骂本宫。”太平说完,看了一眼天色,“这边本宫担心二哥出事,所以得留一个人帮本宫看着。你办事,本宫信得过,所以,裴氏你就帮本宫在这里看一会儿,本宫保证一个时辰内一定回来。”

    裴氏猜都能猜到,公主想做什么,急声道:“殿下,此事不妥。”

    “怎的?你一个小小奴婢,还敢反驳本宫的命令?”太平冷冷反问。

    裴氏语塞,她确实不敢反驳。

    “就一个时辰,看好了!若是二哥出什么事,本宫拿你是问!”太平“凶”声说完,给春夏递了一个眼色,“春夏,随本宫回含元殿!”

    “诺!”春夏哑笑,连忙跟上了太平的脚步。

    终是把这个一直盯梢的裴氏打发了,好不容易谋来了一个时辰,偏生此地离紫宸殿有些距离,太平疾走片刻犹觉太慢,竟是提起了裙角,小跑起来。

    “殿下!慢些!”春夏跟着太平跑了一阵,只觉喘得厉害。

    太平一边喘,一边道:“快些!不然一会儿阿娘回去了,我就看不到婉儿了!”

    含元殿上,礼乐大盛。

    太平跑至紫宸殿的宫门外,弓着腰杆大口喘了许久,原本就通红的脸颊此时烧得更红了。也不知是饮酒的缘故,还是跑得太急,这会儿她只觉有些眩晕,不禁扶在一旁的宫墙上,缓了一阵。

    春夏赶紧上前搀扶太平,“殿下这是怎么了?”

    “没事……”太平缓了过来,由春夏扶着才踏入宫门,便被羽林将士拦住了。

    别说是武后头疼,羽林将士也同样头疼。

    公主总是偷溜进来探视上官大人,有天后默许还好,若是没有天后默许,他们之前贸然放公主进来,没少被天后责骂。

    “本宫不让你们难做,进去看一眼就走,只要你们不说,母后不会知道的。”太平料定他们也不想被责骂。

    羽林将士为难地相互看了看,隐瞒天后也是大罪,他们怎么敢不说呢?

    “还请殿下不要为难末将……”

    “二哥那边今日想不开癫狂大闹,我只是来问问婉儿,二哥平日最喜欢读什么诗文,赶紧给他准备些送过去,这可是大事。你们若是非要禀告母后,如实禀告便是,本宫相信这回母后定不会责罚你们。”太平说得煞有介事,若不是为了混入紫宸殿,她才不想再拿这个风言风语出来说。

    几名羽林将士又相互看了看,废太子与上官大人的流言,他们谁都听过。公主既然敢说此事,想来应该是真的,又看殿下跑得双颊通红,定是跑了不短的距离,当下便让出了一条道,放了太平进来。

    “请殿下办了正事,立即离开。”

    “知道了!”

    太平带着春夏急步走向偏殿,对身后羽林将士的提醒敷衍答允了一句。

    这几日婉儿的伤好了不少,太医吩咐过,得扶着婉儿下床走动走动,对恢复行走有帮助,所以红蕊这个时候总会扶着婉儿在偏殿里慢走。

    “婉儿!婉儿!”

    太平激动地踏入了偏殿,瞧见婉儿的一瞬间,眼神温柔地仿佛可以溺出水来。

    婉儿心中欢喜,可也知道太平定然是趁着太子的册封大典溜过来的,不由得提醒道:“殿下不该来的。”

    “哦,那本宫这就走。”太平脸上的笑容一僵,转身便走。

    春夏与红蕊大惊,齐声呼道:“殿下!”

    太平充耳不闻,身子已走出了偏殿。

    婉儿失落地张了张口,明明她是高兴的,可一想到太平可能会被天后责骂,她只能忍下唤住她的话。

    春夏急道:“大人你就张口留一句殿下吧,她可是从太极宫那边跑过来的,半身衣裳都湿透了。”

    “殿……”婉儿终是张了口,不等她唤完,太平已走了回来。

    她双颊酡红,走近婉儿,亲手扶住了婉儿,故作冷声道:“我可比你有良心多了,来都来了,自然得多说两句再走,就算被阿娘知道了责罚,也算不亏。”

    婉儿忍不住扬起了唇角,嗅到了太平身上的酒气,“殿下喝酒了?”

    “两三盏罢了。”太平扶着婉儿缓缓走两步,温声问道,“今日可好些了?”

    “嗯。”婉儿答话,忽然站定,抬手轻抚太平跑乱了的鬓角,“我在这儿一切安好,别总挂着我,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

    咯吱——

    红蕊发誓,她已经很小心的关门了,就怕弄出声响,打扰两位主子。

    “啪!”

    看见太平与婉儿都看了过来,春夏手快,猛地将殿门一关,扬声道:“奴婢就候在外面!”说完,她对着红蕊笑了笑。

    红蕊也笑了起来,也扬声道:“奴婢也候在外面。”

    太平哑笑,既然已与婉儿独处了,怎能放过这样好机会?当下便双臂一张,将婉儿紧紧拥住,当心口相贴,终于感受到了彼此的狂乱心跳,太平感觉一直绷紧的牵挂终于松散下来。

    “婉儿……”她在婉儿耳侧轻唤,声音比方才还要温柔。

    婉儿本就想她,哪里受得住她这样的声音,只觉心窝一酥,有什么东西在心房里融化开来,灼得一颗心滚烫无比。

    听见了婉儿的笑声,太平松开了手臂,顺势捧住了婉儿的脸颊,眸底的灼热已经暴露了她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