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甚之处,如芍药盛放,只怕要好些天才能消下肿来。

    “婉儿还恼我么?”太平缓了一会儿, 忍不住问道。

    婉儿轻声道:“臣知道那只是殿下的逢场作戏。”

    “那……现下允我瞧瞧你么?”太平还是不安, 这一场“教训”又长又狠, 以至她现下还浸在那些余韵之中, 久久不能平息,她的声音还染着一抹媚意,让人无法拒绝。

    婉儿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额上系着的白缎,确认白缎尚在后, 这才出手解开了太平眼上的白纱。

    白纱湿润,汗水与泪水早已混在了一起。

    太平眯眼适应了片刻,终是红着眼睛凝眸望向婉儿,瞧她正在垂首穿衣,忍不住道:“今晚我不走的。”

    婉儿的动作一滞,蹙眉看了过来,“殿下应该回去。”

    “现下都这么晚了,我的马车走到一半便到宵禁时辰,回不到公主府的。”太平的理由合情合理,话音一落,便张臂拢住了婉儿的身子,娇声道,“我有好多话想与你说。”

    婉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自忖方才不该那般不懂分寸,竟不知餍足地欺负了公主那么多个时辰。

    “就一晚。”太平的声音忽然低到了尘埃里,不管她在外面多么高高在上,可在婉儿这里,她永远是最先低头的那个。

    婉儿的心弦微颤,却没有立即回答太平。

    “我先给殿下净下身子。”

    “婉儿。”

    太平瞧见她欲走,急忙抓住她的袖角,“我饿了……”

    婉儿回头,对着太平温柔地笑笑,“臣陪殿下一起吃。”

    “好。”太平眼底的泪花闪了闪,终是松了袖角,放婉儿走向了房门。

    红蕊与春夏在外面已经候了大半日,这会儿两人耳根发红,沐在夕阳下垂首不语,也不知里面的两个主子何时起身。

    “红蕊,打盆热水来。”

    终于等到了大人的吩咐,红蕊赶紧点头,“诺!”她快步离开了这儿,晚风拂面而来,终是得了一刻的清凉。

    春夏还站在门外,等着公主吩咐,偏生殿下什么都不说,她一个人候在门外,只觉煎熬。

    好不容易红蕊端着热水回来了,春夏笑吟吟地从红蕊手中接了过来,示意红蕊去开锁,“铜锁一扯就开了,不用钥匙的。”

    红蕊点头,把铜锁扯开,打开房门后,春夏端着热水低头走至床边。

    “吩咐厨子,多做几道菜,本宫今晚想与婉儿好好喝几杯。”太平的嗓音出奇的哑涩。

    春夏领命之后,不由得往殿下那边瞄了一眼。

    虽说殿下这会儿披着内裳,可锁骨之上的吻痕触目惊心,她这一看,只觉双眼发烫,便急忙退出了房间。

    大人胆子真的大,竟把殿下吻成这样了。

    春夏只觉心惊胆战,扯了扯门口的红蕊,“走,跟我去厨子那里传膳。”

    “可是这边……”红蕊担心大人还有事吩咐。

    春夏白了她一眼,拽了两下,“快走!”说着,便强拽着红蕊往驿馆的厨房行去。

    婉儿取了条干净帕子过来,浸润热水之后,瞧向了太平的红肿之处,多少有些心疼与后悔。

    太平觉察她的呼吸沉了下去,忍笑问道:“心疼了?”说完,她故意撩开了衣摆,好让婉儿看得更清楚些,“瞧瞧,你倒是舍得。”

    婉儿在太平面前蹲下,将温暖的帕子覆了上去,“此事过了。”

    太平被熨得爽利,忍不住轻嘶一声。

    “疼不疼?”婉儿瞧太平蹙紧了眉心,柔声问道。

    太平强笑反问:“你说疼不疼?”

    婉儿耳根发烫,“臣只是依照殿下的命令行事,方才殿下明明一直让臣重些,臣岂敢不从?”

    “好你个婉儿!”太平又羞又恼,捏住了婉儿的下巴,“简直巧舌如簧!本宫求你的时候,你怎的一个字也听不见?”

    婉儿莞尔对上了太平的双眸——殿下眼底的浓情涌动,即便是这样羞恼的时候,殿下也懂分寸,温柔地捏着她的下巴,生怕捏重了会让她疼。

    殿下总是这样疼着她。

    她却因为醋意,狠狠折腾了殿下一回。

    婉儿不觉擦拭的动作温柔了三分,“下次臣一定好好听,殿下说如何,臣便如何。”

    太平被婉儿伺候得舒服,本该顺着婉儿给的台阶下来,太平却在这时松了手,顺势刮了一下婉儿的鼻尖,认真地道:“以后不准疑我!”

    婉儿重新浸湿帕子,拧干后重新覆上,“嗯。”

    太平要的是婉儿同样认真的回答,她眼眶的红晕尚未退却,紧紧盯着婉儿的双眸,“我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负心人,你那样想我,我也会难过。”

    婉儿轻笑,把帕子放回水盆里,捧住了太平的双颊,认真答道:“好。”

    “长安与洛阳相距甚远,我在长安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说着,太平覆上了婉儿的手背,“先把你护好了,我才安心筹谋其他事情……”

    她不想再像上辈子那样,回来时只见婉儿身首异处。

    婉儿听着太平的陈情,心头一片滚烫,“我答应过殿下,会好好活着,我绝不食言。”

    太平摇头,“伴君如伴虎,你在洛阳的处境有多凶险,我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