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再拜!”

    太平一手牵着婉儿,一手提着裙角,迫不及待地往藏经阁去了。

    僧人们引着公主进了藏经阁,这里收藏的都是传入大唐的经文。武后崇佛,好些经文都收整在此,并且命人好生照看。

    是以走入藏经阁,并不像其他藏书之处,尘灰可见。这里每日都有僧人用拧干的帕子小心打扫,每逢晴日,僧人也会一本一本地将经文抱出去晾晒。为了防止蛀虫,阁中还设置了香炉,不时燃放一些驱虫的香料。

    “殿下今日想读哪本经书?”僧人恭敬问道。

    “本宫今日奉旨读经,不想被人打扰。”太平挥手示意僧人们退下,余光瞥见他们迟疑的神色,又加了一句,“放心,本宫会仔细火烛的。”

    僧人们被戳中担忧之处,不觉红了脸。

    “晚斋不必送来了,本宫带了点心与甘露。本宫待到黄昏前就走,还来得及回去。”太平吩咐完毕后,僧人们便领命退下。

    “春夏,把点心跟甘露放下,你便跟红蕊出去候着吧。”

    “诺。”

    春夏与红蕊知趣地放下了食盒,便相视一笑,手牵着手退出了藏经阁。

    太平亲手将阁门关上,偌大的藏经阁便只剩下了她与婉儿。

    这里远离宫闱,清净又僻静,是个不错的说话地方。

    婉儿莫名地觉得耳烧,在几案边坐下,一边把点心拿出来,一边提醒太平,“白马寺是佛门清净地……殿下若是想孟浪……”

    话没说完,太平便笑出声来。

    婉儿的脸一霎羞得通红,忍不住嗔道:“臣在跟殿下说正事!”

    “嗯,正事。”太平忍俊不禁,在婉儿对面坐下,杵着腮定定地望着她,“原本我没有想孟浪的,可既然婉儿提醒了,好像……是该孟浪一回。”

    婉儿轻咬下唇,红晕染透了她的脸,连眼圈都烧得通红,“此事,不好。”蓦地,下巴被太平的手指捏住,殿下不安分地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撩得她的心又痒又酥。

    “有薛怀义那样的人当住持,婉儿以为这白马寺真是佛门净地?”太平打趣说完,暂且放过她,“先办正事。”

    婉儿原以为太平是想说贴己话,才选了这样一个地方屏退了众僧,“正事?”

    “婉儿可还记得,上辈子那薛怀义给阿娘献了一本经文?”太平敛了笑意,认真问道。

    婉儿自然记得,“《大云经》?”她恍然大悟,静静地望着太平,“你想比薛怀义早一步献经?”

    “我想让阿娘更相信你。”太平谋的就是这个,“往后十余年,你我都要在阿娘眼皮子底下谋事,她越信你,你便越安全。”

    婉儿的眉心一蹙,“那殿下你呢?”

    “你安好,我便安心,办事便少些顾虑。”太平的话突然停下,起身撑在几案上,凑近了婉儿,柔声恳求,“少为我担心一些,好好养身子,好不好?”

    婉儿不解太平话中的意思,“臣的身子很好……”

    “好不好?”太平认真再问。

    “好。”婉儿如何能拒绝这样的太平。

    太平嘴角一扬,在婉儿的花钿上亲了一口。往后退时,唇上沾染了些许红粉,落入婉儿眼底,那是致命的诱惑。

    婉儿的呼吸沉下,绷紧了身子去擦太平的唇,“让你胡来,你瞧你……”眸光对上了太平炽热的眸光,情念已动。

    “婉儿可还记得,《大云经》出自何处?”偏偏太平还佯作正经,哑声问她。

    婉儿自然记得,上辈子她曾帮着审阅注释,“记得。”

    “好像离黄昏还有好几个时辰……”太平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婉儿心照不宣地羞然垂头。

    太平的眸子漾满了深情,她挑起了婉儿的下颌,让她正视她的思念。

    婉儿顺势圈住了太平的颈子,将吻未吻,嗔道:“殿下在招惹臣……”

    “本宫也只招惹你……”太平的话沙哑而浓烈,尾音刚落,便吻上了婉儿的唇,将这一吻加深,几欲窒息。

    五年分别,思念如火如荼,就像是两条久候多时的藤萝,缠在一起便再难分离。

    阳光从半敞的窗外透入,被林立的经架切割成数道光影,有的落在泛黄的书上,有的落在鲜红的柱子上,还有的……照亮了架子边上散落的裙衫……

    藏经阁外,春夏与红蕊坐在檐下,望着远处的绿树殿檐。

    说也奇怪,分别多年,分明有许多话想说,可临到想说之时,竟不知从哪一句开始。

    “春夏。”倒是红蕊先开了口,轻唤一声后便凝眸望着春夏的侧脸,“你……好不好?”生硬的开场,让春夏忍不住笑了出来。

    红蕊满面羞赧,“你笑什么?”

    “哪有人这样问话的?”春夏强忍笑意,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了红蕊发凉的手,双手合握给她暖着,“也不知这几年怎么照顾自己的,尚未入冬,手脚如此冰凉,当年你怎么答应我的?”

    红蕊心里高兴,“我有好好照顾自己。”

    “骗人。”春夏觉得没暖好,便低头对着她的手呵了一口气,给她搓了起来,“可是又做错什么事,被人收拾了?”

    “这几年来,我处处小心,绝对没有做错事。”红蕊认真说完,忽然神色变得有些局促,“可现下……我……”

    “现下怎的?”春夏好奇看她,还没反应过来,红蕊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你哪里学的这些……”话没说完,便见红蕊合眼虔诚祷告。

    “菩萨们见谅,奴婢不是故意在佛门净地做这种坏事。”

    “你!”

    春夏哭笑不得,只觉被红蕊亲的那处又痒又烧,羞恼道:“不是故意的,那是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