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司赫将卫司雪放开,端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实在是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后这个场还是需要他来收。

    卫司赫眯起眼睛,想到卫司雪刚才一直盯着的那个琴师,眼中露出锐利之色。

    对方琴艺如此登峰造极,还跟歌舞伎们混在一块,很显然是风月场上的人,怪不得太子那天说卫司雪玩的疯。

    她现在竟敢学起纨绔子弟,豢养男倌了!

    这个时候戎问枫重新落座,看向卫司雪的眼神比今天晚上这殿内的灯烛还要亮。

    可惜卫司雪现在揉着肩膀,脑中正跟弹幕一块想办法。

    “怎么办怎么办,完了我哥哥可能发现了……我哥哥会杀了折春的!”

    “系统?你会保护折春的吧!你知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我得赶快把他藏起来!”

    正在卫司雪焦头烂额的时候,又换了一批进来表演的歌舞伎。

    卫司雪视线朝着门口看去,瞬间坐直,瞪着那边表情难以置信。

    折春又回来了!

    他又回来表演了!

    这次甚至连面纱都没有戴!

    折春本来是想跑的,但是今晚不光琴师出了问题,吹笛子的也出了问题。

    仔细一问两个人一块儿在进宫之前吃了小摊上的抄手,一块儿吃进了茅房整整齐齐地在那蹲着呢。

    折春也是会吹笛子的,被抓了壮丁,只能硬着头皮来。

    表演再度开始,卫司雪根本就不知道演了什么内容。

    不知道她身边卫司赫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更不知道戎问枫跟她搭了两次话,她都没有听到。

    眼睛就只盯着折春,盯着她朝思暮想的“金丝雀”,老半天眼圈都盯红了,眨都没舍得眨一下。

    像是饿了八百多天,冷不丁看到肉骨头的狗。

    卫司赫一看卫司雪这样就知道糟糕了,上一次她看上冰花的时候,都没有这个严重。

    至少她惦记冰花的时候,还知道嬉皮笑脸地跟卫司赫哀求,让卫司赫去给她弄马。

    她现在不像小时候那样依赖卫司赫,想要什么已经并不会跟卫司赫撒娇了。

    这一会儿看那个男倌,看得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卫司赫手肘撑着桌子。用手指按着自己的额角,把那一根一根鼓起来的青筋,捋顺着重新按回去。

    这种场合他打自己的妹妹并不合适。

    况且生离死别过一次,卫司赫跌落进怒江,在被江水呛的死去活来的时候,被漩涡卷的根本无能为力的时候,唯一想的就是卫司雪。是他的妹妹独自留在世上,该是多么孤独无助。

    他怎么可能舍得再动卫司雪一根手指头。

    卫司雪现在却根本顾不上身边人的情绪,她一错不错看着折春,就只是这么看着,就觉得浑身都像泡进了温水当中一样暖洋洋的。

    折春之前和卫司雪确确实实是朝夕相伴,两个人每天都会见面,从来没有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

    上次卫司雪把他送回春风楼,是咬着牙强忍着不去看他。

    再加上那会儿系统刚刚绑定,卫司雪总以为自己是中邪了,整天跟系统和弹幕斗智斗勇,并没有顾得上去思念折春。

    但这一次不一样,她跟折春整整分开了十几天,这十几天卫司雪加一块睡觉的时间不足三个夜晚。

    而且就算闭上眼睛,梦里面也都是这个人影。

    现在终于见到了,这一次卫司雪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再跑了。

    把他抓住,关起来,锁上,每天看着……卫司雪现在满脑子想的都只有这个。

    而就在戎问枫都发现了卫司雪在盯着那个吹笛子的人看的时候,表演结束了,折春跟着歌舞伎们退场,脚步都有一些慌乱。

    他能够感觉到卫司雪全程都在盯着他,折春从没有这么慌张,他像是跌入陷阱的猎物,被这样看着便已经无处可逃。

    而折春这一次离开,卫司雪就豁然间起身,卫司赫再一次拉住了卫司雪的手。

    他压低声音侧头说:“你最好给我待在这儿。”

    “哥,我回家再跟你说。”她说完之后狠狠把卫司赫甩开,跑向门口的速度简直像一阵风。

    戎问枫这时候也站起来要跟着卫司雪一块追出去,卫司赫抓不住自己的妹妹,就只好抓住了戎问枫。

    “你做什么去?”卫司赫问戎问枫。

    戎问枫盯着卫司雪消失的门口,说道:“我去看看小雪她……”

    “她吃坏了肚子。”卫司赫带着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斩钉截铁地说:“杨秀和月容在外头等着她呢,她今天要先回亲王府。”

    戎问枫顿时愣了一下,然后又重新坐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啊是这样……那医师……”

    “亲王府当中有医师,你不用担心这个。”卫司赫倒了一杯酒,满满的一杯,对着戎问枫说:“恭喜你了,边北将军。”

    戎问枫连忙也把酒杯倒满,举起来对着卫司赫说:“也恭喜亲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