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那厢全程都在。

    她们说着也不方便。

    然眼下,俩人心情一样,所有的喜悦也都在这张文书上,旁的话姑且不说也罢。

    大约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裴绍就让那丫鬟走了。

    当晚,妧妧兴奋的半宿都没睡着。

    翌日,天空尚泛着鱼肚白,她便醒了。

    想来,母亲嬷嬷和秀儿应该已经守在了大理寺后门,等着时辰一到,便接爹爹出狱。

    这日的白天,妧妧也是始终就想着这一事。

    人明显地精神了许多,也有了笑模样。

    她一笑,整个寺卿府就跟死了又活了似的。

    所有人都欢喜了。

    下午,在裴绍的允许下,秀儿又被接了来。

    这次那男人不在,主仆俩关起了门,说了许多。

    “老爷什么都好,在狱中很受关照。”

    “他说病了两次,司狱都有给他请大夫。”

    “至于吃喝也都比旁人好,且入冬,司狱便给他加了棉被。”

    “老爷知道了小姐给裴绍做了外室,他说他在狱中便料到了。”

    小丫鬟说到这儿,停了一停,缓了缓情绪,继而接着道:“他说,他生病昏迷那次,知道小姐去看过他。后续司狱对他很特别,只言片语,他也就懂了是怎么回事。”

    她事无巨细地把老爷之事都与小姐说了。

    俩人一起抹了一会儿眼泪,又笑了一会儿,总归一直在哭哭笑笑与激动之中说着。

    “现在一切都好了小姐!”

    妧妧含泪应声点头。

    此时,无疑,她心头上的那块最大的石头,落了下去。

    秀儿接着道:“夫人说,等老爷养一阵子,也等天儿再暖一暖,关键是等小姐这边什么时候裴绍能放人,一家人彻底团聚了,就离开京城,小姐,你什么时候能走呢?”

    说到此处时,丫鬟下意识便压低了声音。

    屋中实则除了她二人外没旁人。

    秀儿问到了妧妧的心坎上。

    妧妧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离开。

    提起这事,秀儿便又想起了旁的。

    “对了,小姐怕是还不知,这两次来,上次裴绍就在场,秀儿也不好说,小姐可知道,裴绍就要定亲了!”

    这个稀奇,妧妧不知。

    她拉住了丫鬟的手,心口骤然狂跳,声音也压得低了。

    “说说,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半丝都不知。”

    秀儿这便说了起来。

    “城中传了好几日了,不是和华熙公主,是都御史家的嫡出五小姐。”

    “都御史家的嫡出五小姐?”

    妧妧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那都御史位居当朝正二品,官职比裴绍略高,又比大将军靖国公略低,他家的嫡出女儿确实可谓和裴绍门当户对。

    她不知是福是祸,问着,“然后呢?”

    秀儿应声,“外头这几日炸锅了,事情只是有个苗头而已,就被传了开。”

    妧妧了然。

    “这不奇怪。”

    确是不奇怪。

    裴绍年轻有为,是京城的第一公子,更是很多世家闺秀心中的白月光,想嫁他的姑娘极多。

    他定亲之事,不用想也知,只要有半丝的风吹草动,便会立马传开。

    妧妧问着,“还有什么旁的消息么?”

    秀儿摇头,“便只是有这个,似乎是到了第二步,在问名,算八字,还没彻底定下来。”

    小姑娘记下了。

    这事儿她自是也极在意。

    裴绍定亲,于她而言是个很大的事儿,在她心中可谓仅次于爹爹出狱之事。

    当日,秀儿是黄昏的时候走的。

    她走后不久,裴绍便回了来。

    那厢来了她房中看她。

    妧妧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眼神都变了。

    她这个人便是如此,最是见好就收。

    这男人先做出了退让,做的还是她最最在意的事,她不会再和他那般下去,很自然的就变得乖顺了。

    且不得不说,裴绍此番直接放了她爹,给她一个这般大,这般出乎意料的惊喜,妧妧是发自内心地感激他。

    “大人........”

    他进来,小姑娘便娇声地唤了他,继而接着道:“大人和妾单独说几句话成么?”

    裴绍立在门边儿,微微仰了下头,没立刻回答,却是过了一会儿,才抬手让屋中的嬷嬷丫鬟都退了,人缓步走了过来,扯了把椅子坐在了她床边,眸光深邃,不时缓缓挑眉,开了口。

    “怎么?”

    妧妧先是道:“秀儿刚走,爹爹已经平安到家,谢谢大人........”

    裴绍低笑了一声。

    “感动了?”

    这话带着几分玩味的口吻,说的很暧昧,妧妧的脸微微地红了去。

    眼下,他做了好事,说什么都好听。

    实则倒是谈不上感动,但妧妧确是极其激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