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揉着他头顶,无声的安慰后,笑道:“还是晚上,你忘了吗?”

    他摇头道:“我以为过去很久了。”

    那人拉他一把,柔和的问道:“你累了吗?要上来吗?”

    “上面?”沈洛看了眼并不大的礁石,摇头道:“这地方太小。”

    那人拉他一把,“在我身上。”

    他往水里缩了缩,呛了好几口水,被捞出来时,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泪水糊了一脸。

    哽咽道:“你借我抓着就好。”

    那人又在拉他,怕他掉进深海,道:“体力会耗光的。”

    “我……我这样子就很好。”沈洛依旧抓着他胳膊,随着海浪而动,漫漫无尽的地方只有那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过了一段时间,他果然体力不支,慢慢在往下滑。

    沈洛已经没有力气了,手再也抓不住,滑进了深海之中。

    沿着海面往下落,越来越深,侧头往下看时,发现海底也是没有底的,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他流下一滴泪水,闭上眼,认命般的沉入海底。

    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一片沙滩上,身下是软软的沙子,海水慢慢在侵蚀这片沙滩,速度越来越快。

    随后他发现这不是岸,而是一个孤岛,岛的面积越来越小,海水已经淋湿了脚踝。

    又漫上了胸口,呼吸都被剥夺了,每一口都十分困难,一分一秒的在窒息,等到水到脖颈,终于停下,像是不会在上升了。

    他才缓了口气,看着再也没有岸的海,突然一个浪过来将他整个埋住了,不给一点挣扎的机会,几乎将他直接溺死在海中。

    “唔……”他呛了好大一口水,整个人都被海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又痒又难受,却没空去脱掉,只能任由其贴着欺负。

    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活着,努力的网上游,才能在海面换口气,不至于被海水窒息。

    海底伸出了一只手,将他往下拽,连海面上的呼吸都很困难了,他再也上不去海面了,力气耗尽,已经折腾了一个晚上。

    那抓住他的手,将他往下拉,随后一双手抱住了他,一个声音在他耳边温柔道:“别怕,我在帮你。”

    沈洛觉得自己已经窒息了,不管怎么大口呼吸都没有用处。

    伸手往着海面的方向,还是被拖了下去,往深处去了。

    他再一次闭上眼,一起沉了下去。

    那一晚,他不知道自己被拖下去多少次。

    等到天亮时,躺在岸边已经虚脱了,晨起的太阳把他身上的衣服晒干了。

    衣服上面晒出很多白色的盐来,和衣服黏在一起,成了结块。

    抬手挡在眼前,防止光刺激眼睛。

    再也没有力气,躺下一下也动不了了。

    好累。

    他在海中游了一晚上,挣扎到脱了力,尤其是四肢,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

    海是神秘且强大的,好多次他被拍打在礁石上,身上留下了很多痕迹,尤其是大腿上,撞到了一处石,此时已经红了一大片。

    沈洛坐起身上,干咳几声,道:“有……有人吗?”

    “阿洛,你没事吧?”那人过来扶着他,摸了额头,给他擦干净脸。

    沈洛喝了太多的海水,嗓子已经哑了,说不出几个字来,喝了口水,才勉强道:“我没事。”

    那人有些自责道:“抱歉,我……”

    “说了没事。”他太过用力说话,牵动了伤口,疼的闭目好久,才道:“我累了。”

    那人给他批了一件衣服,温柔道:“那你睡觉,我带你回客栈。”

    “嗯。”沈洛靠在他怀中,连动都不想动了。

    沈诀已经变回了之前的模样,给沈洛处理好身上的伤口,换了件衣服,才把人抱了起来。

    怀中的人突然变小了,乖乖巧巧的,缩在他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头往里蹭了蹭,沉沉睡过去了。

    沈诀唤了幽无,第一次很慢的往回走,生怕吵醒怀里的人。

    低头在额头吻了一口,在周身升起一层灵力。

    等回了客栈,一楼有很多人在等着了。

    苏一彦见到他,作揖道:“沈峰主,看到江峰主了吗?”

    沈诀看都没看他一眼,道:“未曾。”

    他看着沈诀怀中的人,关心道:“这孩子昨天追着你出去,受伤了?”

    “嗯。”沈诀淡淡回了声。

    苏一彦看了眼怀里人的脖子,胳膊,“这……这是什么人做的?怎么这么狠心,对一个孩子下手。”

    沈诀低头看了眼,心疼不已,眸子越发不敢抬起来了。

    宁雨蒗刚好从楼上下来,看着昨天白嫩的小孩子,今日全是伤,啧声道:“这还是人吗?连个孩子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