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栖出门了,见到简一苏背着手站在门口,在他关门时问道:“午饭回来吃吗。”

    淮栖下午两点左右还要去听学院的讲座,并不打算回家,他说道:“不了。”

    “好,那路上小心。”

    这场景和话语让淮栖的心跳漏了一拍,和他理想中的生活产生了微微的共鸣声。

    于是淮栖盯着门把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又打开门,唤道:“简……”

    淮栖是想说,其实我能赶回来吃“如果是你做的话。

    但刚才还在微笑的简一苏已经不在原地了,他的消失和出现总是忽然且梦幻。

    好一会儿,淮栖听见背后的开门声,见到邻居老大爷正走出来,直眉楞眼地看着他,在外人眼里,他站在门口不动的样子大概很奇怪。

    只好淮栖点头当打招呼,锁上门下楼去了,拐角处他向上望了一眼,发现那大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淮栖觉得自己与他初遇的直觉大概没有错,每次两人偶然碰面,这老大爷都会一直盯着他。

    淮栖没多想,上学去了。

    ……

    他在教室里放下书包的时候,发现侧旁的口袋里塞着一只透明饮料瓶,瓶口插着一朵鲜艳的红玫瑰。

    “……”

    淮栖知道这大概是今早简一苏的手笔。他郁闷地用额头抵着桌面叹了口气,一想到自己带着这显眼的玫瑰在校园里走了一路,他的耳廓就止不住发红。

    “小淮淮这么浪漫啊。”姜霄坐到他旁边的座子上,像个老熟人一样说道,“谁送的。”

    淮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和别人打起交道来这么容易,他们私下里才见了几次面,姜霄就可以这么“亲切”地叫他。

    淮栖磕巴道:“路“边捡的。”

    “那你也会捡。”姜霄笑嘻嘻道,“有人约没,待会下课一起去讲座不。”

    淮栖尴尬地笑道:““行啊。”

    “那我们待会去食堂打了饭带走,早点去占座。”姜霄计划完毕之后,又问道,“对了小……”他指了指台上翻课本的讲师,说道,“这课的期末结课作业你有想法吗。”

    “我还没“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好像是要小组设计个什么程序架构,有命题但每年都大差不离,我问了咱专业一学长上一年的课题“给你发过去哈。”

    淮栖绷着神经,一边看他发来的文件和聊天记录,一边听姜霄继续说:“听说这老师给的时间短,要求又龟毛“他讲的我啥也没听懂,小淮淮到时候组队带我一个呗。”

    淮栖大概能猜到他是来说这个的,没有拒绝,因为上一年他的组队也几乎全是他一个人做的。

    淮栖道:““好啊。”

    “好兄弟,”姜霄说着一拍淮栖的腿,高兴道,“我宿舍的还有隔壁的好多人都想来抱你大腿来着。他们后面要是来找你组队,你可要说你已经归我了哈。”

    淮栖:“……”

    他慢慢地向旁边移开了一段距离,姜霄忙着发消息和朋友得瑟去了,没注意 。

    姜霄的性格总让淮栖想到他的朋友丁龄。因为他和丁龄高中时也是这样被“学业”顺水推舟地认识的——他曾经是丁龄的抄作业专用户。

    姜霄很能说,而在交流中淮栖一般只作为一个倾听者。等待讲座的时候,姜霄又遇到了熟人。在一群人的大侃特侃中,淮栖无聊地刷了一会儿手机。

    这堂讲座主题关于新媒体和大数据,而淮栖的信息流正好应了景。由于他前几天搜索神鬼相关词条过于频繁,他的主页开始逐渐推荐起了灵异相关的视频和文章。

    淮栖皱着眉头,偶然在这其中发现了一篇相对有价值的。自媒体作者的认证是遥城道执证士,她大概也跟闻钱一样是个“神秘的民科组织”从业者。

    除了某些名词有改动,里面一些关键内容和闻钱说得差不多。文章的阅读量不高,评论大都是在开玩笑的。而淮栖将文章滑到最后,才发现了几条全新的东西。

    ““天生拥有通阴阳能力的人不多,大都是以潜能存在,需要后天启迪。其中有一种人,在经历第一次生理性死亡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仍能以一种理论无法解释的方式重塑身体,获得全新的生命。‘第二条命’会拥有各种通阴阳能力,但相对死亡之前会改变、丢失或者增加一些东西,记忆、感官、智商、甚至是外貌器官等等。死亡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场不可预料的手术。第一条命和第二条命之间究竟有多少联系,伦理上还是不是同一个人,有待研究。”

    第二条命?

    淮栖心中擦起了一根小火柴,正悄悄地燃烧着,映入眼帘的一句话就给他泼灭了:““这种人第一次‘死亡’并不产生魄,因为从第一条命到第二条命是由生到生,整体上来说中间不存在过渡。第二次即永久性死亡会产生魄,但形不形成鬼魂,这取决于他的大脑释不释放执念波。”

    也就是说,变成鬼魂的人都没有第二条命了。

    淮栖失望地叹了口气,他反复地滑动着屏幕。发着呆的时候,耳机忽然传来诡异的声响,他这才发现自己手滑点进了底下一个恐怖视频,反应过来时,正想着关闭,结果旁边的姜霄探过头来。

    姜霄“哟”了一声,兴趣十足地喊着让他别急着关,并要了一只耳机来围观。

    “……”

    淮栖看他凑过来的脑袋,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再次点开播放。但是悄悄地将自己的一只耳机关掉,去掉声音的画面恐怖氛围缓和了不少。

    这是个盘点视频,主题是细数世界上的一些“震惊人类”的杀人案或者灵异事件。淮栖移开目光,打算等姜霄看完,但是过了几分钟姜霄忽然“咦”了一声,拍了拍淮栖的后背,说:“哎,这里还有咱国家的事件呢。”

    淮栖奇怪地从手指缝里看向屏幕,稍微调高音量。

    这起事件大概是一个孤儿院屠杀的事件,事件结果是一群最大只有十岁的小孩子无一幸免,变态凶手被抓,几十年前就已处以死刑。那时候传播媒体不如现在发达,虽然这案子震惊了一时,但也没传到人尽皆知。

    视频解说故意神神叨叨的,具体细节淮栖没有听清楚。这都三十年前的事了,他都还没有出生。

    他又不禁想到了简一苏。他死去的时候也很年轻吧,灵魂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和自己差不多。

    姜霄属于人菜瘾大,一边缩着脖子,一边扭曲着表情忍不住继续看。结束之后他感叹了一句:“你永远想不到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从外表上来看,一个变态往往长得和你我都一样。”

    淮栖道:“嗯,魔鬼通常不会像魔鬼。”

    姜霄就像是行走的夸夸群,立马道:“学霸说话就是不一样,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