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栖转回头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地把那该死的机械手指抽回来,但是它该死地不动了。

    教室静了三秒钟,沉默结束于简朔的一声轻笑,他并没有拨开那只小机械臂,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他对淮栖说道:“是喜欢我吗。”

    屋子里这群看热闹的笑声和呼声席卷了屋子。

    “抱歉。”淮栖耳朵红了个透,他没有去看简朔,只想立马从这里消失。但表情系统仍然卡顿得像个木头,面无表情地赶紧把那机械臂挪回来。

    “没事,”简朔让教室安静下来,并检查了设备,说道,“这还是第一次出这样的 bug。”

    因为简朔的手表曾作为被扫描并记录特征的样本,而他的手表又出现在了摄像头的识别范围,叠加各种因素导致出现了这样的漏洞。

    他的解释很合理,简朔的那句话就被大多数人当成了一个打圆场兼活跃气氛的调侃。

    小白鼠被简朔做完实验就放下讲台了,淮栖巴不得把脑袋埋在桌子空里。

    只有刚经历“hq 嫌疑人”搜寻的姜霄并不这样想。

    他好奇心极重,好不容易挨到整堂课结束,淮栖散热到差不多了才提了一句:“简哥好像对你挺好的。”

    淮栖听到这句话,简直又要爬一遍尴尬顶峰。忘了课前发的誓,试图拿课堂笔记堵住姜霄的嘴。

    有几个健谈又外向的同学来找他这个唯一使用过设备的人交流感受,他紧张磕巴地总结了几条,跟面试一样“条分缕析”地回答。问者还觉得他害羞得挺有意思,加了他的好友。

    但等到淮栖离开教室,在线上的他们就“图穷匕见”了,聊天从脑机接口逐渐过渡到了:“淮同学,你跟简朔什么关系啊。”

    “……”淮栖说,“同院学长。”

    “很熟吗?”

    淮栖的语言系统出了 bug 似的,道:“熟但不完全熟。”

    “我以为他暗恋的 hq 是你呢。”

    淮栖不擅长撒谎,他想否决这位同学的前半段而同意后半段。但是以淮栖的狡辩能力用这种分段解释就是越抹越黑。

    他只好说:“不是。”

    “光我身边就有俩妹子对简朔有那个意思。自从无人机表演排练之后就闷闷不乐的,就想知道个准信。可消息打听不来,又不敢去直接问人家本尊。”

    “……”淮栖害怕他接下来是一句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于是急忙向天借了个胆子提前掐断苗头,说:“其实我和简学长也不是很熟。”

    他“逃避痕迹”太重,以至于对面一下子看出来了。发了几个哈哈哈,回道:“你不用紧张啊,我只是和你说一说,并不是打算派你去问。”

    他又添了一句:“不过你有准确消息和我交流更好。”

    淮栖松了口气道:“嗯。”

    ……

    接连两天淮栖都没怎么见到简朔的面。其实除去专业学习,两个人交流得的确并不多。又加上尴尬劲没过的淮栖有意绕开双创中心走,见面少也并不奇怪。

    但简一苏也在这两天里没有出现。

    淮栖曾经是会被小动静吓到的人,但他开始慢慢注意身边的一些细小又怪异的微响,他误以为那是简一苏出现了。

    淮栖有点想简一苏。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把他叫出来,简一苏说当淮栖害怕的时候叫他的名字他就会出现。淮栖寻思着,那要见自己是不是要捡个鬼碰个瓷。

    “淮栖发现自己连对“鬼”的恐惧都被对见面的期待淡化了一些。

    他这么想着,路过便利店特地买了两瓶可乐,拧开瓶盖,两个全是“谢谢惠顾”。

    淮栖只好失落地挨个将他们拧上,把这两瓶塞进包里,联想着他走之前说过的话“简一苏不出现,会是因为他和简朔走得太近么?

    淮栖望着天,决定将想法付诸实验,完全避开简学长走几天试一下。

    ……

    今天周六,是奶奶来遥城的日子,淮栖心情格外得好。陈盼安夫妇上午开车回老家,下午就能将她接来。在这之前给她通了电话,说手术完要带着她逛一下自己的大学。

    老太太嫌他就会来事。但淮栖知道她比谁都乐意来,挂电话之前把这件事拍了板。正好自己的奖学金也发到手了,可以让奶奶这段时间住在城里。

    淮栖在下午去赴和谷茜的约,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谷茜背着她的斜挎包赶来。她将自己的一缕短发梳到耳后,清新俏丽,她朝谷茜笑道:“淮同学你好。”

    淮栖也向她问好。两人面对面坐着,只是寒暄了几句,谷茜就忍不住切入了正题。

    “之前淮同学你说“你信鬼神说,我很想知道为什么。”

    “说出来可能有些荒唐,其实我能看见鬼。”淮栖犹豫了一下,但迎上她的目光之后,还是一鼓勇气说了出来,“这样的人其实是一种群体,而且有专门适用于这种群体的‘波异常’理论。”淮栖只好先将闻钱的伪科学拿出来当论据,继续说:“你写的那些文章和我之前了解过的有很多共通之处,你好像和闻道长之类的人一样,十分擅长这一方面,所以我想来找你“聊聊。”

    谷茜没反驳,于是淮栖和她讲述了自己看到朋友丁龄鬼魂的事情。

    谷茜盯着他,沉默了很久,长到她把半杯咖啡喝完。淮栖只好说:“如果你觉得我在瞎编,也没有关系……”

    “不不,我相信你。”谷茜说出这句话,就像是吐出了堵在胸口中的一股常年的郁气,她认真地看着淮栖的眼睛,就像是找到了意料之外的同类,道,“因为“我也能看见鬼。”

    第20章 生日快乐(一)

    ……

    谷茜并不是从小就有这样的特质,转变出现在几年之前,当时她还在上高中,由于全日制寄宿,她一个月只有四天能回到家。

    女宿舍楼每层会有公共厕所,由于年久失修,厕所门的占位标识颜色已经褪掉了,甚至有门些无法关紧,只能靠人的“手动锁”。以至于后来人会不小心做出打开已占位厕所门的尴尬事,但女生之间互相也不会过多追究。

    身为检查员的谷茜曾在某个夜晚查完一层楼寝室纪律之后,去过这层的公共厕所,不小心误开了一个有人的厕所门。当时时间太晚,她以为公共厕所没人,又分心地在一边在翻阅记录的单子,一边开门。她只用余光瞥到了里面的条纹衣服,谷茜连忙把门关上,和里面的人说了好几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