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你感到介意、不平衡的时候,我可以吻你。”淮栖伸出食指来,严肃得就像在说一个誓言似的,他道,“用来弥补你的心理落差。”

    简一苏看着他面无表情又一本正经的模样,阴霾在不经意间扫清了一些,咯咯地笑了半天。淮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他觉得自己说的话并没有没有问题。

    简一苏蹭了蹭下巴,学着恋人正经的模样,也说:“嗯,好方法。”

    淮栖盯着他的眼睛,里面有灯光在流转,他认真地询问道:“那“你现在要吗,一苏。”

    简一苏将瓶盖摁在了他的嘴唇上,说道:“现在不可以。”

    淮栖似乎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道:“哦。”

    “等你比赛完,”简一苏打趣道,“我倒是可以陪你研究一下成人用品的制作工艺“你不是之前一直想知道吗。”

    淮栖一歪头,奇怪的好胜心驱使他道:“我已经搞明白了。这又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网上可以购买或者搜索图片。我之前特地拆了一盒,见过它的构造,如果说阻隔法没有时间限制的话,它确实可以做到让灵魂和人体的特定身体部位接触。”

    “……”简一苏啧道:“我说的研究倒不是指理论研究。”

    “啊?”

    简一苏的尾调轻轻地上挑,道:“你总不能一直一个人搞理论却不实践吧,淮博士?”

    “我……”相视良久,终于反应过来的淮栖:“……”

    淮栖不回话,蒙头睡觉。

    简一苏拍拍这团被子,说道:“睡吧,我在这里陪你两个小时。”

    过了好久,被窝里传来闷闷的一声:““好。”

    “不要蒙头,你越捂,脸只会越红。”

    “……”

    看着这只窘迫的被子精,简一苏也不再逗他了,目含笑意道:“行吧,晚安。”

    有简一苏在身边,淮栖入睡很快。看到身边这颗脑袋气息逐渐平稳,简一苏的笑容也慢慢地消散。

    黑暗无声地呼吸着。

    “我依稀好像“记得这一幕。”

    脑海中有个声音忽然开口。这个声音边说着,“简一苏”边皱眉,摊开了自己的右手。

    他痴痴地盯着自己的右手掌心,描摹着上面干净的纹路,似乎要将他盯穿似的。

    “小淮说的话,似乎曾经也有人对我这么说过,那次是因为“这只手上曾经有一道伤……”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就像是卡壳的收音机。

    “其余的我记不起来了。”

    “简一苏”将手掌收了回去,叹了口气。

    简一苏的表情变化了一下,他说:“你确定那是你的记忆?”

    简朔道:““我真的不知道。”

    简朔提起刚才:“你还是瞒了小淮很多事,就比如你睡在我的身体里,我们可以同时使用那具身体,你并没有告诉他。”简朔继续说着:“而且“只是附身吗?恐怕没这么简单吧,不然你这么解释现在的情况。”

    简一苏没有回答他。只是神色复杂地,再次盯着自己的掌心。

    他之所以这么久不出现,是因为他早就发现事情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和简朔就像是融进了一个意识里。他们现在,不仅经常混淆简朔这个“人”的某些行为举止来自于谁的控制,而且简一苏的“灵魂”也出现了双重的现象。

    渐渐地,简一苏对他的排斥动摇,他发觉两人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两个独立的不同形态那么简单。

    简一苏不解问道:“你到底是谁。”

    而简朔的无神论也开始瓦解。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记忆,他道:“我也要问你。”

    第40章 双重(四)

    ……

    淮栖的生物钟催他在六点半准时醒来,他干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页面。

    简朔似乎比他醒得更早,在凌晨三点左右就给他发来了消息。他除了回答自己的问题,其余的并无过多地夸奖,只是将他目前的准备简单地评价了一下,并做出了结果预估。短短的几句话让淮栖安心了不少。

    这场比赛一切顺利。

    淮栖设计的机器在“光电搬运”环节拿了满分。且速度比同环节参赛人员提升了一大截。因为遥大机协参赛组前几位赛手没有发挥好,他们稍稍落后的总分在淮栖这里才实现了逆袭,小组排名从中游生到了第三名。结束时,淮栖的手心已经尽是汗水。左右冲过来两个同组同学激动地拥抱他,他才缓过神来,露出一个拘谨的笑容,却仍然紧张到像是把笑贴在脸上。

    之后的几位赛手水平稳定,结束时他们的排名已经稳步升到了第二,仅仅只和第一名差了两分。

    整个赛程下来,淮栖已然上变成了队伍的团宠,领奖的时候是被大家推上台的。淮栖抓着奖杯的时候,浓重的不真实感使他的手微微发颤。他抬眼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在嘈杂的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了简朔。

    衬衫、一个蓝色带子的工作牌、挽到手肘的衣袖,这穿着近乎成了简朔形象的标配。简单的白衬衫让他俊朗的外貌突出而不夺眼球,是干净安静的,让偶然瞥见他的陌生人像是邂逅了一阵轻风。

    简朔的双手撑在场地外的栏杆上,对着淮栖笑了一下,举起右手来,高高地比了一个赞。

    淮栖的心跳和周围的人声一样吵闹。

    他的性格内敛,逆来顺受到接近自卑。但此刻他站在台上,看到简朔的这样一个祝贺的小动作,心中第一次有了“骄傲感”。他从前没有像这样认可过自己——原来淮栖也可以被很多目光赞赏、艳羡的,而这一切的转变没有依靠任何人的垂怜,是他凭着热爱和努力赢来的。

    那些在图书馆泡到灯火阑珊的回忆侵占脑海——窗上的倒影、漆黑的傍晚、稀疏的学生,包围着他的孤独感就像是一块茧,慢慢地裂开了一条缝,紧接着,一排排路灯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