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凶灵会使躯体衰弱是一个区别点。”谷茜道,“还有就是,灵魂是人类本身的魂,而凶灵来自于死去的人,顾名思义,这些人死的时候会非常‘凶残’‘惨烈’。虽然凶灵会将自己伪装起来,但他们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如果你不幸成为凶灵的执念选中的人,他们最终会害死你。”

    “可“虽然一个人死去之后成为凶灵,并附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但他们表现出的性格、长相等等,都很难一样吧。”

    “凶灵会逐渐将自己和本体磨合得一模一样。”谷茜说,“所以说他们的自我意识会很高。”

    淮栖的双手不安地抓紧了膝盖。

    他想起了闻钱的那一句——

    ““他死的时候状况太惨了,产生的执念很凶厉。这样的执念通常是一种非常极端又有侵略性的波,其余鬼魂见了都会避而远之。”

    谷茜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淮同学?”

    “不“这种可能性太多了。我们现在只知道一个结果,而有无数的算法可以达到这个结果。”淮栖说,“就比如,我造一个例子,假设通阴阳者的肉体被施加了一些法术,导致他的记忆被封存起来,那么他脱离肉体出窍的魂魄意识,会不会发生‘失忆’?会不会和原躯体意识截然不同?”

    谷茜沉默一会儿。

    她说:“嘶,这好像也是一种情况,也可以解释简一苏和简朔现在的状况,但这也太特殊了, 从来没有过什么记载。”

    “那我宁愿相信这种曲折的情况。”淮栖道,“简一苏不会害我。”

    “总之……”谷茜看着他坚定的神色,担忧道,“淮同学,我会尽量给你一些参考知识。相不相信取决于你,不管怎样,我希望你一定要平安。”

    淮栖再次说道:“谢谢你。”

    公交车到站。

    首城道观要比遥城的气派很多,淮栖和谷茜沿着台阶走了半天才到门口。周末来这里的游客很多,淮栖和谷茜爬了半天台阶,又接着排队。

    淮栖挤在人群里,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在某次抬头时,一个熟悉的面孔从余光里走了过去。

    淮栖皱眉。

    那似乎是“陈名潜?

    但只是一眼他走散在人群里了,淮栖寻找无果。

    他正疑惑着,迎面看到一个扎着辫子,身穿道袍的男人走了出来。而他背上背着的,是正在昏睡的陈名潜,庭雪紧跟在旁。她看见淮栖时瞪大眼睛,问道:“小淮?你怎么也在这。”

    “我来……”淮栖说不清楚。

    他比较着急知道陈名潜的状况,他刚才明明看见陈名潜在他前不远处走过,现在却在一个陌生人背上睡着。淮栖回道:“我没事,你们怎么在这,名潜怎么了?”

    “我带名潜去医院查了,没有什么问题,然后“朋友就推荐我到这里看看。”庭雪觉得这种求疗法十分荒谬,但身在此地,道士和参拜者在旁,又不能明着说。她只道:“他在咨询的时候打盹睡着了,这位先生出来送我。等他休息一会儿,我再叫醒他。”

    “哦“这样。”

    淮栖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男人背上陈名潜。正巧与男人对视了,他朝淮栖一笑。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此人的眼睛里有十分深邃而冰冷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是“来找我观道士咨询波异常问题的吧。”男人说道。

    淮栖神色里露出惊讶来,他道:“哦对。您是怎么……”他偷偷瞥了庭雪一眼,压低声音说:“怎么知道的。”

    “能感受的到。”男人笑道,“一会儿我刚好有空,跟我来吧。”

    首城道观靠一座小矮山,山上可以找到用来观光的小亭子,供游客休息。将陈名潜送上车之后,男人带着淮栖和找到了一个清净亭子。

    “我们“真的不用排队吗?”

    “做这一行靠的是缘分。”男人声音很懒,这强调莫名地让淮栖想到了闻道长,他说,“其余的贵客只是来祈福或者做一些无关紧要的法事。而你们“是真的遇到事儿了吧。”

    淮栖想,如果他可以感受到波异常现象,那么猜出他们是“真遇见事儿”也无可厚非。

    谷茜问道:“免贵姓?”

    男人说:“姓闻,名怀。”

    淮栖一挑眉,看来他的直觉没有错,这原来也是一位“闻道长”。

    闻怀没有废话,直入主题道:“你们想问什么。”

    谷茜和淮栖默默地对视一眼。谷茜替他说道:“想“问一只魂。”

    闻怀笑了一声,说:“这不巧了么,贫道的通阴阳症状叫做‘生死簿’。”

    看到淮栖疑惑的神情,谷茜解释道:“闻先生能够感受到身边某段距离之内的鬼魂,并通过过他们的执念波了解到他们的死因身世等等。”

    “哦……”淮栖嘀咕道,“这功能有点像心灵透视。”

    “是啊,作为驱鬼道士,十分方便的‘技能’。”闻怀道,“如果你要问的魂不在身边,出示他最近几天内接触过的无生命物体,我也能看见——时间越近越好。”

    淮栖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只红色的可乐瓶盖。

    “这个行吗?”

    “可以。”闻怀接过来,反复看了一下,说道,“但看完之后,这东西会消失。”

    “啊?”这虽然只是个塑料瓶盖,但毕竟是简一苏送他的,淮栖还是犹豫了一下。

    “瓶盖而已,”闻怀看了看里面写的“再来一瓶”,说道,“如果小同学心疼它的话,我可以下山再给你买一瓶。”

    “啊“不用了。”淮栖叹气道,“闻先生,你看吧。”

    闻怀将它放到手心里,攥了一会儿,再展开的时候,它已经成了一滩红色的粉末了。

    它顺着闻怀的手掌纹路慢慢地流泻、洒落,就像是一滩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