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跳过游戏时间段只是几秒钟的事,再次睁开眼睛时,夜幕已经降临。人潮在瞬间消失,只有他们三个待在宴会厅里。他们不必担心黑暗之下的行动受阻,因为整个庄园灯火通明。来接他们的管家手里提着一盏灯,它散发着明亮而稳定的白光,周身却飘散着蓝色灰烬。

    姜霄问:“这不会也是以魂火为燃料的吧?”

    “是的。”管家简短地回他。

    他继续说道:“三位贵客,受老爷的命令,接下来我将带你们去见三位目击者,希望他们能对你们提供有效的信息。”

    如卡顿 · 金斯利所说,这三人的言语和行为疯疯癫癫,里面还有一位商人模样的绅士。他们面对淮栖所有的问题都答非所问,唯独提起自己见鬼的状况时,就像是灵魂被抽走了片刻,躯体的空壳里临时住了另外一个人,正代替他们说话。

    第一个人是一个常住庄园的仆人,他目光空洞,嘴里喃喃道:“水谓之阴,月谓之阴,地深谓之阴。吾在极阴之处。”

    第二个则是那个商人,他的语气和声调与第一个发疯的人相同,说道:“同外在,举手投足皆相同,无一缺漏,谓之双子。吾附在双子其一之身。”

    最后一个人是一个巡逻士兵,他说的最为简短:“吾在囚笼。”

    听完三人如呓语般的“线索”之后,羊皮卷上的主线任务一行再次更新了:找到“极阴”、“双子”,“囚笼”三只鬼并且消灭。

    提灯的管家还补了一声:“祝三位好运。”

    “……”

    三人沉默半天。

    姜霄出声打破了安静,说道:“有头绪吗。”

    淮栖说:“大概有一点“吧。”

    姜霄抓乱头发,说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不是欧洲中世纪的风格吗!怎么这线索整得就像是文言的咒语一样。”

    这的确是魂火的游戏解谜环节。但淮栖的动作游戏玩得更多一些,乍然一看这些咒语似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头绪。他只好再次把三条线索读了一遍。

    “先从第一条开始慢慢来。”谷茜说,“‘极阴’这条线索陈列了三个‘阴’的东西,并说鬼在‘极阴’的地方,会不会让我们比较出其中之最?”

    “那我们需要把要素挨个找全。”淮栖也觉得她的话有道理,“先这么做,再看看有什么提示吧。”

    但是魂火驱动的灌溉系统遍布整个庄园,有水的地方多得数不胜数。月亮只有抬头的这一个,他们也碰触不到,而地深……

    “啊“我们不会还要挖地吧。”跟着两人乱跑了一圈的姜霄扶着双膝,痛苦地喘气道。

    “说不定,这个庄园有没有什么地洞……”话音刚落,淮栖按照谷茜原先的思路转念一想,道,“‘水’多得数不胜数,月只有一个,地洞要我们挖才能出现——也就是零,按照数量来,水之阴是不是之最呢?”

    他们身边就是一道灌溉渠,姜霄实在是不想跑了,一指淮栖,应和道:“有道理!”

    他们反复查看了这一条长长的水渠,并且顺着它来回走了一通,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谷茜终于犹豫地推翻了自己第一个观点,说:“水这个概念放在这里也太宽泛了,并不像是具体的地方“或许我们一开始的思路就错了。”

    淮栖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一瞥,无意间看到了水上月亮的倒影。登时明白了什么,深叹一口气,说:“不是将三阴比较,而是加和。”

    “什么?”

    “如果三阴比较不出大小,那么加和就是之最。水、月、和地洞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合乎常理、现实中有的地方。”

    经他提示,谷茜瞪大眼睛道:“井。”

    “是。”

    姜霄立马道:“可这里的灌溉不都是魂火驱动的嘛,还要井干什么。”

    “井里打的水不一定是用来灌溉的。”淮栖说,“金斯利庄园只在乎那些昂贵绿植,而给仆人们饮用的水就不一定舍得用宝贵的魂火驱动了。”

    “啧……”姜霄扶着淮栖的肩膀,忍不住吐槽道,“真他妈黑呀,万恶的资本家。”

    正好第一个提供线索的疯人就是一个仆人。他们三人找到了他们集体居住的宿舍,果真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口提绳断掉的废井。谷茜一咬牙,大着胆子向下看,在井底的水面上看到了月亮的倒影。

    “确实有倒影!”谷茜立马和身后的两个人报告。

    “那咱找对了地方,那鬼是不是也……”姜霄立马也探头过去看,但是剩下的话全部噎回了嗓子里,继而爆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蹲坐在了地上。

    姜霄被吓地失声了一瞬,缓过神来的时候,声音尾部在发颤,他说:“草,确实有鬼……”

    淮栖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他和谷茜的目光再次向下探去,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离他们不远的距离,一个白衣“女人”正卡在井里,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仰着头,与往井里望的人对视。从淮栖他们的视角看,只能看见一张神色空洞的脸。她的外貌还是正常的,但诡异的惨白。她正像一只节肢虫子,在接触他们的目光之后快速地撑着井壁向上爬,仰头的姿势却没有变化,导致那张脸在他们的视角里不断地放大。

    谷茜尖叫了一声,向后退了一大步。

    但对于淮栖来说,最恐怖是,他的视角出现了血条。

    “……”

    他跟着前面两人一起退后。

    “怎么办!”姜霄说。

    “先……”淮栖卡顿了一下,说道,“先退后,等她出来可能有溅射伤……”

    说罢,他们见到慌张的谷茜站起来起来,往井口扔进去一块大石头。凄厉的声响过后,视角中的 boss 血条竟降下了一大块。

    淮栖和姜霄:“……”

    这鬼太脆了。

    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那在有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就没有害怕。

    谷茜的这一块石头给他们提供了先机,淮栖和姜霄振作起来往井里射了半天箭,在女鬼没有爬上来之前,首先将她的血条归零。

    之后,手忙脚乱战斗完三人并排倚在井口边,喘了半天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