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强身健体,保家卫国,保潇卫潇。”顾一蔚抹了把额头的汗,继续做单手俯卧撑。

    转眼到了开学的日子。

    顾父顾母给两人准备了新棉被四件套毯子等。

    “带着么多东西麻烦死了,不能直接在邺城买么?”顾一蔚看着面前‘小山堆’忍不住道。

    “这棉被是隔壁林奶奶用自家棉花弹的,特意送给你和潇潇用的;还有这被套,王二婶家送的,这书包是钟爷爷送的……”

    总之,这是一包汇集了街坊邻居满满爱意的行李。

    顾父不知从哪借了个面包车,将行李搬运上去,打算驱车送两人到学校。

    临走时,顾一蔚和林潇潇买了几斤新鲜的水果和一壶酒去了齐爷爷的墓地。

    “爷爷,我们来看你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笑纳。”将水果和酒都摆好,顾一蔚又点了香上好,再将买来的纸钱点燃:“爷爷,在那边要吃好喝好,要是钱不够花,就给我和潇潇托梦。对了,我和潇潇都考到了市一中……”

    絮絮叨叨说着曾经帮老爷子推板车时,老爷爷总会问起的一些话。

    曾经是一问一答,现在是不问自答。

    倚在青山碧水的坟冢,燃在碑墓前的香和纸。顾一蔚和林潇潇手牵着手,一齐低头弯腰,行了三个礼。

    “谢谢齐爷爷,等下次放假了,我们再来看您。”

    ……

    顾一蔚和林潇潇坐上面包车,街坊邻居抬头摆手,纷纷向两人告别。

    “潇潇、小蔚,好好读书,你们两个好样的,有出息……”

    “好的,谢谢王婶、谢谢钟爷爷……”

    一条街,哪户人家,姓什名啥,顾一蔚不知何时已经记得清清楚楚。

    面包车碾过泥泞的小路,顾父顾母坐在前排,顾一蔚和林潇潇坐在后排,老祖宗坐在林潇潇的腿上。

    顾一蔚拿着根从路边摘的狗尾巴草逗老祖宗,在它鼻子嘴巴前探来探去,老祖宗‘喵喵’叫着,特别不耐烦。

    最后,直接站起身,跑到顾母腿上盘坐着了。

    顾一蔚顺势将头枕在林潇潇腿上,鞋一脱,屈腿将脚搁到座椅上,整个人横躺着,站了大半个地方。

    顾母转头看到顾一蔚动作,大声道:“小蔚,你别把潇潇腿压疼了。”

    “我这颗头才几斤几两?比老祖宗这肥猫轻多了。是吧?小矮子。”

    林潇潇低头看着顾一蔚,手在他脑袋上摩挲:“嗯!挺轻的,毕竟脑子里没装多少东西。”

    “……”顾一蔚。

    这小孩儿好像在内涵他。

    “装了满脑袋学问。”顾一蔚道。

    “你学问不是装到了肚子里么?”林潇潇轻轻拍了一下顾一蔚肚子:“我一直以为你是满肚子学问,看来我误会了。”

    “小矮子,嘴又皮了是吧——”顾一蔚伸手去挠林潇潇痒痒。

    “哈哈哈……别闹……”林潇潇抓住他的手。

    ……

    邺城。

    相较于小镇的静谧慢节奏生活,邺城就像个日夜不停转的陀螺。红绿交通信号灯引导着川流不息的车辆行人,这里马路要宽,行人很多,阳光更辣,空气中混着汽车尾气的油烟味。

    过天桥,通过立交桥,慢慢远离豪华的城市商务中心,大片大片绿油油的植物连绵不绝。

    邺城一中远离市繁华区,但也离郊区有一段距离,位置说偏也不偏。

    进入敞亮的一中大门,停在指定的停车位,几人下车,早已守候在一旁的学生志愿者上前询问:

    “是前来报道的新生么?报名请到那边。”志愿者指了指不远处排长队的地方。“报名后就可以在旁边领取物资处领宿舍钥匙还有军训服。”

    “那我们先去报名,录取通知书呢?还有身份证……”顾一蔚道。

    “在后备箱包里,我去拿。”顾父连忙打开后备箱,将装有证件的背包拿了出来。

    顾一蔚将包挎在背上,几人朝报名地点走去。

    长长的队伍,喧嚣的人群。

    林潇潇站在顾一蔚身边。他像是牢牢攀在树上的蚂蚁,因为知道大树的枝干里四处都是他的家,知道大树的每一片叶都会为他遮风挡雨。所以,他很安心。

    熟悉的操场,走过无数遍的跑道,看过无数次的升旗台……这里亦如前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前世他背着大大的书包,一个人来到高中,一个人磨磨蹭蹭找到排队的地方,很忐忑很不安,就像是一只老鼠贸然闯入了狮子的领地。每时每刻都在担忧会被领主嫌弃。

    他看着周围光鲜亮丽的人群,看着他们洋溢着青春的笑容。尽管知道自己并不那么丑,穿的也没有那么士,但还是会忍不住深深自卑。

    忍不住在如此炎热的大夏天,穿着长衣长裤加厚外套,将身上那一道道密密麻麻丑陋的被养父母虐待的疤痕深深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