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笑了笑,和江舟道了别,便匆匆离开了酒吧。

    话说回时晏这里。时晏刚刚见谢晋居然不理他,而去关照他的“情敌”之后,便一气之下破门而出。而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老朋友沈清岚,以及——杜衡。

    “时晏,”沈清岚在酒吧门口出声喊住对方,“怎么就这么走了,你不等你姘头吗?”

    时晏板着一张脸回道:“不了。”

    这时,方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杜衡终于回神过来,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揽住了时晏的肩膀问道:“时晏大神,我问你一个问题。刚刚那个人……是谢晋吗?”

    “不然是谁……”时晏不耐烦地转过头来,见来人是杜衡,惊讶道,“杜衡,你怎么在这里?”

    杜衡不好意思地摸摸鼻梁,又瞄了沈清岚一眼,支支吾吾道:“我……这个……”

    沈清岚直接把杜衡拉到自己身边,大大方方地朝时晏解释道:“小杜来找我玩,不行吗?”

    “没说不行啊,”时晏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我先走了,回聊。”

    结果时晏在深夜的街头晃悠了半天之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不知不觉中竟然晃到了谢晋家楼下。

    他摸摸口袋,发现自己并没有带谢晋家的钥匙出来,只好委屈地坐在谢晋家楼下的台阶上,看起来倒真像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大狗似的。

    实际上,他并非不相信谢晋。对于谢晋不会出轨这件事情,他是深信不疑的。可今天看到那个男人抱着谢晋的亲密样子,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即便他知道,这并非谢晋的本意。可更令他醋意翻涌的,是谢晋居然没有去安慰他,而是转头倒戈向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时晏又感觉腹部被江舟招呼过的地方仍旧在隐隐作痛。

    ——下手真他妈阴。

    时晏正愁眉苦脸地思考人生,忽然感觉好像有人站在他面前。对方的身体将路灯光掩盖住了,使得他整个人都没在了这人的阴影里面。

    他抬头望去,入眼便是谢晋一脸笑意盈盈,暖黄色的灯光从对方顶上倾洒而下,使对方蒙上一层朦胧暧昧的光晕,仿佛连连上的汗毛都变得绒绒的,如羽毛一般轻轻柔柔的。而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眼波流转间尽然在同他传情达意。虽然对方出了些薄汗,前额的碎发被打湿成了一绺一绺的,却仍不折损那人飘逸出尘的淡然气质。

    他面色一喜,又赶紧遮掩喜色道:“干嘛?”

    “我找你半天了,电话也不接,”谢晋揉揉时晏的头,轻声道,“还在生气啊?”

    “没有。”

    谢晋弯下腰,轻吻着自己学生的双唇,又笑道:“瞧你这样……还说你不生气。”

    时晏泄愤般地咬了一下谢晋的嘴唇,闷闷地说道:“那你就当我生气吧。”

    “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谢晋说着,捏捏时晏的脸。

    时晏气鼓鼓地看他。

    谢晋见对方这难得的小孩子气,脸上笑意反倒更深,眼睛被笑成一弯月牙,那双眸里一汪春水搅得对面的人心神不宁。他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软声让步道:“好了好了,我错了。你被他打哪了?还痛吗?”

    “不痛。”时晏别过脸去,似乎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示弱有些丢脸,一言不发地捂着腹部。

    “逞强什么,”谢晋在时晏身边坐下,继续道,“等下回去我给你上药。”

    “谢老师,”时晏垂头闷声道,“他真的是你前男友吗?为什么你今晚和他出去没和我说?”

    “他啊……”谢晋有些犹豫不决,突然不知道究竟要不要把自己同江舟之前的关系告诉对方。

    “半年前,我在酒吧厕所看见你们……是不是他?”时晏见对方犹豫,表情一沉,哑声质问着谢晋。

    谢晋叹了口气道:“是他……他是我大学的学弟,我和他以前上过床。”

    时晏粗略估算了一下,二人这关系说不定保持了十年之久,不禁吃味道:“那你们……”

    “我和他已经断了半年了,”谢晋打断了他,“时晏,你不信任我吗?”

    时晏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患得患失什么。谢晋的人品他最为清楚,可他却仍旧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一松手,对方就从手中溜掉了。

    可谢晋却又慢慢贴近他,近到鼻尖抵在一起,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双唇在空气中微张时的震动。

    他听见谢晋说:“我是不是还没有和你说,我喜欢你。”

    时晏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放大了些。他凝视着对方的双眸,心中有些胆怯,好像有人颤颤巍巍地在他的心尖上弹了一首不成调的钢琴曲。可他的双唇却情不自禁地贴上了对方的嘴角——嘴唇微凉,触感柔软而湿润。

    “我喜欢你。”

    他觉得,似乎有什么在心里炸开了。

    ?

    作者有话说:最怕龙马突然抽风

    ☆、第四十五章: 熊孩子的恶趣味

    谢晋觉得最近这几天,他的右眼皮老是三不五时地跳一跳,心里也莫名的慌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他思前想后,并未发觉什么异状,又安慰自己大约是最近太忙,睡眠较少的缘故,才会顾虑太多。

    他忽然间想起,虽然上回他已经把他那个小男朋友哄好了,但是对方依旧闷闷不乐,他心一横,就答应了对方一个条件。只是这个条件是什么,时晏到现在也没有透露。

    然而这一个多月过去了,他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呢?

    谢晋逐渐陷入沉思,连切菜的动作都变得心不在焉起来。天气渐热,他本想做道凉拌黄瓜,但手中的黄瓜却被他切得粗细不均,让本就有强迫症的谢晋盯着盯着,更加心情不适了。他叹了口气,正想把这些乱八七糟的想法抛之脑后,那始作俑者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谢老师,”时晏从后头环住谢晋的腰,亲吻着对方的耳侧,低声说道,“你在做什么?”

    “凉拌黄瓜,”谢晋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别动手动脚的。”

    时晏对谢晋的不耐烦视若无睹,反倒得寸进尺,温热的唇舌含住了谢晋的耳垂,含糊道:“谢老师,上个月的条件……今天晚上可以兑现了吗?”

    谢晋手上的动作一顿,应道:“好。”

    ——为什么会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