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少爷可是太后侄子,打杀一个畜牲的事,官府才不会管呢。”

    “说得也是,卫家被流放连累了谢家,现在谢家又满门被灭,就剩下了这个小畜生,无父无母一介孤儿的事,谁会管啊?”

    卫家……

    连累?

    卫引并不知晓朝廷上的事,他刚来就已经身处二重天。

    他忽地用轻功移到那名笑得最大声的少年那里,一双漂亮莹白的手捏紧对方的喉咙,道:“卫家如何连累了谢家?”

    “救、救命……”被扼住喉咙的少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去世。

    其他的少年也都胆子没这么大,同伴被抓,他们吓得退后几步,有的还激灵些,连忙撒腿就跑,想去喊小厮,可想喊人的少年腿一痛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们这群人有的是偷跑出来的,有的甩开了小厮,有的命小厮在不远处等着,一时间竟找不到援手。

    “谁敢动,敢叫,我就杀了谁。”

    卫引缓缓抬眼,肃杀之气吓傻了这群养尊处优的金蛋少爷们。

    卫引稍稍松了力气,继续问:“卫家连累了谢家?我要实话。”

    “你、你是谁,竟敢——”

    “我是你爹的爹。”卫引微笑:“再废话,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这金少爷不敢再威逼利诱,颤颤道:“礼部尚书……在朝堂上为卫家求情,被圣上一同流放了。”

    卫引并不知道谢家还有谢行休这个人。

    他本以为谢行休只是京城里的普通谢家,谁知竟是礼部尚书一家。

    礼部尚书有一妻且无妾,妻子是名异姓王的女儿,也就是无忧郡主,夫妻俩同姓,但并没有血缘关系。

    谢行休他爹就是礼部尚书?

    可他记得礼部尚书的大儿子叫谢寻壑,小儿子叫谢回——

    电光火石间,卫引将自己的思绪串联到了一起。

    谢回的字……是不是叫行休?

    修真界一贯不分名字,只分道号,一重天七岁小童便有字,但卫引不记得自己的字,到了二重天,他也不需要字。

    谢行休与前世的魔主谢回,有何关系?

    卫引脑海里滑过与谢行休相处的种种,最后松开金少爷,温柔道:“都给我滚。”

    金少爷与其他少年连滚带爬离开此地,而卫引步步走近躺在地上的布衣少年,蹲了下来。

    他细指摩挲了片刻少年脆弱的脖颈。

    想起自己竟还让谢行休杀了谢回,卫引笑了起来。

    他怎么就没想到,他与谢回死在同一刻,不一定就只有他重生了呢?

    谢行休的出招与修行速度,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吗?

    就算是先天道体根骨奇佳,短短十几年,谢行休如何能练就一种他自己的战斗风格?

    卫引看了看面前已经晕过去的灰扑扑脏兮兮小少年。

    冻伤未好,新伤又来,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在这杀了谢行休的话,日后就不会有魔主谢回。

    卫引盯着小少年看了一会,缓缓收回了手。

    然后把对方扛起来,翻墙而过,去找大夫。

    等金少爷气势汹汹杀回来时,原地早就没了人影。

    卫引又当了个玉珠,让人给谢行休换了身衣服。

    那妇人看他心不在焉的模样,责怪道:“你是怎么照顾弟弟的?我瞧你穿得这般好,你弟弟却捉襟见肘?你弟弟身上那么多伤口你都没看见吗?”

    莫名其妙背锅的卫引:“……以后不会了。”

    妇人说了一阵,似是觉得口渴,终于走了。

    卫引出钱出力还被骂,冷着脸来到床边。

    小行休换了身干净衣服,因为他在这里留不了太久,所以没有给对方买珍贵的衣袍,但胜在干净。

    卫引想起这世见梅浮游的第一面。

    他无仇无敌,怎会惹来杀机。

    合着是因为谢行休刚重生,想报仇,但那次被梅浮游化解。

    第二次想杀他,又被梅浮游的神念拦下。

    弄错了杀师仇人,杀错了人,卫引知错,可前世魔主挑起两域之战,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卫引眉眼微阖。

    他恐怕是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