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瞪大眼睛,脑海杂音嗡嗡作响,浑身血液却在这一刻蓦地凉了下去。

    谢行休一死,它也会跟着一起消亡。

    它不想死,也不愿意谢行休死于他人之手。

    一股无法言说的郁气积攒在心中,像是有水进入了滚烫的油中,引起了油锅的剧烈反应!

    它不能死。

    谢行休也不能死!

    须臾,方圆几里突然传来声响彻天地的凤鸣!

    而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终于赶了过来!

    鹦鹉的声音拉回了谢行休濒临崩溃边缘的理智,鹦鹉见他终于不再以伤换伤,抹去面上泪水,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赶来的人哭道:“谢行休亲眼看着谢寻壑被分尸,如今魔性占了上风,已失去理智!”

    卫引第一眼没认出来这个脸上染血的小孩是谁,他本来也不知道鹦鹉的存在,正要绕开对方,可一听到谢行休,不由得看向打斗处。

    这不是在打斗,这是单方面被群殴。

    他手一挥,带着重新练好的八仙挡下徐家家主的攻击,又拔下黑白发簪,里面的攻击让徐家长老急急后退,连忙从谢行休身边让开。

    而谢行休腹部渗血,背后中箭,脸被划伤,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血淋淋一片。

    卫引转身去看谢行休。

    雪发红眼,魔气入体,身姿却如云山苍苍,天水泱泱。

    有点能理解青鲤口中的三观跟着颜值走是什么感觉了。

    卫引塞给谢行休几颗丹药,以术法让对方吞下去,拔出箭,拉起谢行休的手腕,想要带着他离开。

    “……师兄。”

    如果不是谢行休就站在他面前,他几乎要听不出来如此沙哑不成样的声音是对方发出来的。

    看来鹦鹉的凤鸣起了效,谢行休勉强存了些神志。

    他叹了口气。

    命运无常。

    谁也没想到谢寻壑会死在这里,哪怕谢行休心里再怨谢寻壑,再不待见谢寻壑,谢寻壑也依旧是谢行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以后天大地大,却找不到一个血脉相连之人。

    八仙在与徐家人厮斗,勉强算是困住了人,卫引回过头。

    “阿行,我们回去吧。”卫引想了想,正要将人制住。

    谢行休的实力不弱,入魔容易伤到人,还是捆回去比较安全。

    然而天旋地转,在他没有任何防备之时,忽地被人推倒在地,上方的人马尾垂下,落在他的颈边。

    黑白颠倒,雨落纷纷。

    卫引微拢眉,正要推开对方,面上却凉了一片。

    ——是泪水。

    卫引捏诀的动作停下。

    谢行休的瞳仁里无任何神采,看起来并没有真的找回理智。

    他伸出手,细细抚摸着身下人的眉眼,眼尾灼红,神情恍惚,连手都在颤抖。

    像是想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他缓缓靠近卫引。

    卫引手一动,看到他的眼里血色突然加深!

    魔化程度加重了。

    他的手被嵌在地面上,卫引以灵力去挣扎,发现他居然挣脱不开。

    失控之后的谢行休确实有能与得道巅峰一战的能力,若他强行突破钳制,会伤到对方。

    谢行休力道极重,压的他手腕生疼,整个人动弹不得,他闷哼一声,正想说什么,蓦地被人吻住。

    两唇相接,与上次的蜻蜓点水不同,这次的吻带着攻击性,像是卷起了雪山的风,随着呼吸入口舌,纠缠在一起。

    卫引的手挣了挣,像是想抓住什么。

    面上凉了凉,与雨水却不同。

    他动作一僵。

    唇齿相依间,雨水不急不缓倾斜而下,滴滴答答落在脸上,身上,又顺着衣角缓缓侵入地里,两人谁都没有布屏障,任由雨水落下。

    这雨能够疗伤,卫引便没有去管。

    等谢行休微微失神而放松身体,他立即挣脱钳制,翻身而起,用佛塔里的东西把人牢牢困住。

    鹦鹉哭哭啼啼走了过来,“谢行休怎么样了?”

    “没有恢复理智。”卫引抹了下唇上的血迹,道:“我已向渡寺求救。”

    还是卫引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