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他没能救出小师弟,连个尸体都没寻到,只得在某个空地立了碑,在那里哭得肝肠寸断。

    但时间久了,他了解到,哭是最没有用的发泄方式。

    这一次,他眼睁睁看着谢寻壑受道誓反噬而死,被徐家长老鞭尸,甚至尸首分离。

    无力感再次将他席卷。

    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在努力变强,但依旧救不出所有他想救的人。

    谢行休心底突然泛起恐慌。

    他死死攥紧卫引的手,尾音发颤,“师兄……”

    卫引问他:“还疼吗?”

    “疼。”他扑进卫引怀里,“我好疼。”

    卫引叹了口气。

    他放轻声音,像是在哄小孩,“哪里疼?”

    卫引曾以为那次欲境里的人是他。

    可见到谢行休时,他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那次的欲境不是由他所构。

    是谢行休。

    那么多的违和感……是因为他误打误撞进入了谢行休的欲境。

    卫引本以为自己会觉得轻松,因为那个陷入情爱的人不是自己。

    他也不需要道侣这种东西。

    但他还是心软了,以至于在佛塔那层,几乎是明示了谢行休,欲境里的他不是幻觉,是他本身。

    谢行休对他太信任,甚至愿意把伤口重新撕开给他看。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如果可以,卫引希望他能放下心底的执念,执念易生心魔。

    但眼下明显不是一个交谈这种事的好时机。

    “哪里都疼。”怀里的人嗓音细弱,有些无力,“师兄……你不要死。”

    他在害怕。

    卫引拍了拍他的后背,继续哄人,“长生门人死光了我都不会死。”

    “别怕。”卫引动作轻柔地揉了揉谢行休的脑袋,觉得手感还不错。

    “师兄。”怀里人对他依赖感很重,蹭了蹭,又将脑袋放在卫引的肩膀上,喃喃道:“阿引。”

    “我在。”

    “阿引。”

    “怎么了?”

    “阿引。”

    卫引按按眉心,“在这。”

    哄孩子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雪白的马尾垂到他的锁骨上,轻轻打了个旋儿,谢行休抬起头,抵着他的额头,“阿引。”

    “嗯……”

    卫引正要开口,不安分的脑袋又拱了过来,小心翼翼贴上他的下唇。

    对方在颤抖。

    卫引怕自己一拒绝,双重打击下,对方会黑化。

    谢行休的遭遇让他自己很没有没有安全感。

    卫引心里思忖着,最好还是不推开的好。

    见卫引没推开他,谢行休这才一点点上移,做自己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

    想了许久也不敢做的事。

    第一次清醒时的相吻。

    鹦鹉,塔灵以及褚辞早已走远,将空间留给二人。

    他缓缓将眼前人推倒,乌发铺在地面上,衬得雪面愈白,如胭脂层层晕开,晚霞跃在云间。

    他恶作剧般咬了下对方微红的耳垂。

    “阿行……”

    卫引微微偏头,清冽如泉的声音似是染上了颜色。

    谢行休咬着他的耳畔,语气娓而艳,“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