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周阔海的家里没多久后,张贺也从市局赶了回来。

    周阔海的妻子把大门打开,张贺进门时看了她一眼,而后就快步走过玄关,对还在客厅的许欢喜说道:“许处。”

    许欢喜抬眸看向他,见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于是了然。她转身对刘弛和蒋雪交代了一下后,就对殷滢说道:“跟我出来。”

    许欢喜与殷滢二人跟着张贺出去,蒋雪看着他们三人离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后,她戳了戳刘弛的手臂。

    “许处他们这是去干嘛了?”

    刘弛闻言也转过脸看了一眼许欢喜他们离开的方向,他挠了挠头道:“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有什么事儿吧。”

    “感觉怪怪的。”蒋雪嘟囔道。

    许欢喜他们三人来到别墅的后院,在草坪旁的一条小道上停下后,许欢喜问道:“张贺,我让你去查这家医院曾经发生过的事件,你查到什么了吗?”

    张贺点了点头,他将手中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交给许欢喜。

    “医闹和医疗事故,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有一件事却很蹊跷。”

    许欢喜闻言一愣,她看了看张贺递过来的文件袋,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解开文件袋上的绳子,许欢喜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

    那是几张报纸的剪贴画。

    许欢喜看了一眼剪贴画最上面的日期,然后她抬起头狐疑地看向张贺。

    这是一份十七年前的报纸。

    殷滢此时也凑了过来,许欢喜见状就把剪贴画往她的身边凑了凑,也好让她能看清楚。

    这是一张十七年前本市的日报,在头版头条的右下角有一个版面,被张贺用红色的彩笔做了重点标识。

    许欢喜皱着眉默念那条新闻的标题与导语,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张贺。

    “车祸?”

    “没错,因为就是在医院大门口发生的车祸,所以救援也很方便,只不过很可惜,那名伤者伤得实在太重,还没来得及手术就已经断气了。”

    “那名伤者,是谁?”殷滢抬眸问道。

    “问得好。”张贺点了点头,“我去查了一下当年的案件调查记录,因为是十七年前的案子,所以找资料要麻烦一些,但最后我还是在尘封的纸质资料中找到了当时的记录。看看下一页?”

    许欢喜闻言立刻翻开了下一页资料,那是一张死亡证明的复印件。

    “孙淑梅……?”

    许欢喜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字,陷入了疑虑。

    这个人又是谁?

    “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很好奇这个人又是谁,所以——”张贺抿了抿嘴,笑道:“再看看下一页吧。”

    许欢喜翻开了下一页,这是张户籍资料的电脑页面的截图。

    “调查已经销户者的资料的确是有些难度,但是事实证明,难度和价值往往成正比,如果不信的话——看看她配偶上的名字。”

    许欢喜的目光随着张贺的话落在了资料上的配偶栏,而当她看到配偶栏里填写的名字时,许欢喜突然一怔。

    “周龙?”

    “所以我查了这个周龙的底,然后我就发现这个名字,是某个人的曾用名。而那个人,”

    张贺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事实上他也不需要再说下去。

    许欢喜抬头和他对了个眼神,张贺摆出了一个干瘪的笑容。

    “所以许处,我想我们该和周阔海谈一谈了吧。”

    而此时殷滢从许欢喜的手中拿过那张资料,仔细察看后,她抬起头说道:“所以这个死去的女人,和周阔海有孩子吗?”

    “殷滢问到点子上了。”张贺点了点头,“孩子嘛,他们两个的确是有一个儿子,但是在孙淑梅死后三个月,周龙,哦不周阔海,就申请了对这个孩子的宣告失踪,咱们也知道的嘛,申请宣告失踪后再过几年如果失踪者依旧杳无音讯,就可以申请宣告死亡。”

    “所以,”许欢喜又看了一眼现在殷滢手上拿着的那张资料,“那个孩子已经宣告死亡了。”

    “不觉得有点奇怪吗。”殷滢唇角弯了弯,露出一个冷笑。

    “亲生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拼了命的寻找,而是有条有理地申请失踪申请死亡,甚至现在还改名再婚,周老板的心脏好像过于坚强了些。”

    她说着转过脸看向不远处的别墅。

    “对大儿子的失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人,现在面对被绑架的二儿子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那……”张贺抬手挠了挠头,试探着开口。

    “要对周阔海进行问话吗?”

    “先等等。”许欢喜说道,“凌晨四点十二分的时候,绑匪会和周阔海进行交易,什么事,都等到交易过后再说。”

    许欢喜刚说完,就怔愣在了原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伸手从殷滢的手中又把孙淑媚的那张资料夺了过来。

    她低头仔细地又看了一遍那张资料,突然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双瞳骤然一缩。

    “殷滢,”她沉声开口。

    “什么?”

    许欢喜缓缓抬起头,她转过脸与殷滢四目相对。

    “绑匪在电话里说的,的确是凌晨四点十二分进行交易没错吧?”

    殷滢闻言点了点头,她看许欢喜此时的表情很是严肃,于是问道:“怎么了吗?”

    许欢喜把手中的资料递给殷滢,而后她微微仰起脸,冷声道:

    “孙淑梅的生日正是四月十二日。”

    殷滢与张贺闻言皆是一惊,他俩连忙凑到一起去看那张资料,在看到出生日期那一栏后,两个人都有一瞬的凝滞。

    “怎么会……”张贺喃喃自语道。

    “这、这应该不会是巧合吧……”殷滢说着抬起头与许欢喜对视,许欢喜点了点头,她沉声道:“银莲花在通话中曾经强调过四点十二分这个时间,这说明四点十二分这个时间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听了这话,殷滢微微低头思考起来,半晌,她对张贺问道:

    “如果周阔海和孙淑梅的那个儿子现在还活着的话,应该多大了?”

    “诶?”

    殷滢冷不丁地问出这个问题,张贺有一瞬的怔愣,而后看着她探寻的目光,张贺回过神来,他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他说道:“大概……二十七岁?”

    “十七年后这孩子二十七岁,而在十七年前这孩子应该是十岁。”殷滢低声说道。

    “你们还记得,”许欢喜又开口说话了,殷滢与张贺闻言看向她。

    “周澄熙被绑架的这一天,也就是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殷滢与张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张贺低头思考起来,

    几秒后,张贺突然感觉一阵寒意从自己的脚心一路直逼大脑,他睁大了眼睛,缓缓抬起头看向许欢喜。

    “是……周澄熙的十岁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