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拉住她激动飞舞的双拳,“你的身子还很虚弱,别乱动行吗?”

    蝶雨含泪望着他,久久才嗫嚅出声,“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我爹已经死了,你还要夺走谁的命才甘心?”

    “对于你爹的事我只能说抱歉,相信我,我当时真的是愿意把千年人参赐给你的。”都是那个该死的姬雅,他悔不当初地捏紧拳头,心底出现一股从未有过的自责。

    尤其是当他亲眼目睹蝶雨从楼上摔下的剎那,他才知道自己根本不能没有她,更无法想象若是他就这么失去了她,他将如何面对未来!

    难道人的天性当真是拥有时不知珍惜,待失去后才后悔莫及吗?

    她痛心地摇摇头,“算了,已经来不及了……”

    “先别抱怨这些,快把药吃了吧?关于你爹的后事,我会全权处理。”他将药碗递在她唇际。

    她却强烈地排斥,就是不愿张嘴。

    反正她已无亲人,爹死了、孩子没了,什么都空了,她还留着这副无心的躯壳在世上苟活又有何用?

    “让我死,我就是不喝……”她拚命挣扎,就是不肯屈就他,还差点儿连药碗都给打翻了。

    “你这个傻瓜,我还要你,你怎么能死──”

    下一瞬间,他已贴上她的唇,堵上她口不择言的小嘴,并以蛮力撬开她紧闭的牙关,用力吮吸住她所有的抗议!

    “唔……”蝶雨挣扎不停,却依旧摆脱不掉一手拿着药碗,却只能一手箝制她的左阳。

    他丝毫不松脱地掠取,忽尔柔情、忽尔霸道,逐渐软化她的抵抗,直到她服服帖帖地依顺在他的怀里,这才撤离自己的嘴。

    “听话,把药给喝了,要不我可是会……”他非常霸气地说﹕“该知道我说到做到的个性。”

    蝶雨这才抬起泪雨朦胧的小脸,“放过我……你是如此尊贵,不必再纠缠我这个蓬门女,放过我……”

    她泪水滂沱地恳求着,那凄楚的容颜直让左阳揪紧了心。

    看着手中仍满满一碗的药汁,他不禁退了一步说﹕“好,你说要怎么我都依你,但你必须先将药喝了。”

    “真的?那……那我要离开,答应我,让我离开这里。”蝶雨梗着嗓说,她已一无所求,只希望能静静一人离开这个伤心地。

    左阳凝望了她半晌,深吸了口气后才道﹕“好,我答应你。”

    蝶雨难以置信地回睇他,没料到他真的愿意让她走,她半是松了一口气,半是离情难舍地点头道﹕“好,我喝。”

    她主动地拿过他手中药碗,一口气将苦得涩口的汤汁全部一饮而尽……

    见她喝下,左阳虽然放了心,但也忍不住想问﹕“你真的那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吗?”

    “我……已喝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她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心想离开这儿,离开这么让她痛心疾首的男人。

    “我不会食言,你不必一直用这种口吻来提醒我。放心,我会放你走,但你必须将身子彻底养好后才可以离开。”

    左阳也光火了,想不到他难得想对一个女人好,她居然是如此的不屑!

    就算他曾经做错了又如何?如今他已算是最大的退让了!

    从不打女人的他不但狠狠的揍了姬雅一顿,事后,还将她与暹罗国王赶出大清王朝,使得众臣对他多有微词,她居然还不满意!

    “你──”

    “不准争辩,如果你真想早点离开,就听话吃药休息。”他扶她躺了下来,自己则躺在她身侧,“来,睡觉吧!”

    “你怎么可以──”她抗拒不了地被他紧锁在怀中。

    “嘘……睡觉。”

    左阳禁止她再多嘴,将她的小脑袋藏在胸前,闭眼不语。

    蝶雨耳闻他的心跳声,心坎却泛滥着激昂的波涛……

    对于他突然展现的温柔她居然不知如何面对,她祇怕又是另一个海市蜃楼。

    不过,她是真的累了……不但身子累,心更累……

    在他那类似催眠的心脉律动、与他阳刚气息的环绕下,她居然感受到好久好久不曾有过的温暖!

    她逐渐在这份暖意中,沉沉睡去──

    第九章表白

    诗情放,剑气豪,英雄不把穷通较。

    江中斩蛟,云间射雕,席上挥毫。

    他得志笑闲人,他失脚闲人笑。

    ──庆柬原张可久

    在左阳的逼迫下,蝶雨只好每天按时吃药、休息,经过整整一个月的疗养后,她的身子骨也已好转,终于在周婶的允许下可以下床走动了。

    而今儿个周婶却发现她正在打包细软,似乎打算离开这儿。

    “蝶雨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周婶一把抢下她的包袱。

    “周婶,你别这样,我的身子已好多了,再留下也是多余的。这阵子真的是太麻烦您和秋儿了。”蝶雨摇摇头笑说。

    “照顾您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说什么麻烦呢?”虽然相处不过几个月,但彼此间培养的感情已不是“主婢之情”了。

    周婶可是把她当作女儿般疼爱,当然蝶雨也敬她如母啊!

    “但你知道我是非走不可,已没必要再寄人篱下了。”她秀眉微拢,说到伤心处,仍难以抑制鼻头的酸涩。

    “这里从来没人这么说您,就连爵爷也一心希望你留下。”

    她眼没盲,耳也没聋,近一个月来,爵爷可是天天来探望蝶雨姑娘,这是以往周旋在他身旁的那些姑娘们从没有过的待遇。

    听她这么说,蝶雨只是神色黯然,对于自己曾亲眼目睹的那幕似乎又再重回脑中,他的生命中是不可能只有她的,留下她或许是因为内疚或责任吧?

    她站起身,走向周婶,拿过她手上的包袱,“让我走吧!我的心意已决,或许有缘我们日后还可能有见面的一天。”

    蝶雨眼睫含泪,激动地握住周婶的手,她也希望自己能与她永远一块儿,但可惜的是……她并没长住爵王府的命。

    “那您还会再回来吗?”

    蝶雨摇摇头,“不了,我打算回租赁的屋子收拾一下,过两天就返回梅香院。”

    “这……那也该让爵爷知道吧?”

    “不了,既要离开,又何必牵扯不断?”她悠悠说来,是这么的云淡风轻。

    “您也真是的,爵爷这一个月来看您,您总是避而不见,我虽老了,但看得出来他很难过也很无奈。”周婶实在是憋不住了,非得好好说说她不可。“爵爷他位高权重,我可是从没见过他出现这种郁闷神情,可最近──”

    “别说了周婶……”她悲愁的皱起眉。

    “我……好吧!既然你认为这样比较好,我也不能说什么,以后得好好照顾自己。”周婶拭了拭泪道。

    “那我走了,周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秋儿那儿,请你替我说一声。”

    “我会的。”

    挥别周婶,也挥别这里所有的回忆,她走出了雨阁,也走出了御硕爵王府。

    才走出大门,却凑巧遇上正欲进府找左阳的沐憬封!

    “蝶雨姑娘!”

    憬封没料到会遇上她,自从她住进府邸后,他要见她一面可不容易,更何况他问了左阳,左阳却怎么也不肯透露她的近况。

    蝶雨愣了一会儿,一见是他,这才微笑道﹕“憬封贝子,好久不见。”

    “你……你又要去哪儿?”憬封瞧见她手里提着包袱,不禁好奇一问。

    “我要回家了。”她淡淡地说。

    “回家!你父亲不是已……”他立刻收住话,真想打自己一个耳光,“很抱歉,我……”

    “没关系,就算只剩下一个人,我还是习惯过属于我自己的生活。”她忍住离去的不舍,强颜欢笑。

    “左阳知道吗?”他看了看她身后,好象只有她一人,难道是左阳遣她离开的?这未免太过份了吧?

    “我没让他知道。”深吸了一口气,她故作轻松地说。

    没让他知道?这么说她是自己溜出来的?憬封这下可弄不明白了。

    蝶雨却无心向他解释,只对他颔首说道﹕“我该走了。”

    “等等,我送你。”他立即追上她。

    “可你不是要进府吗?我自己认得路。”她已不愿再与任何人牵扯下去,尤其是和左阳有关系的人。

    “不打紧,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们走吧!”他指着前方,请她先行。

    蝶雨拒绝不了,只好举步向前。

    突然他又问﹕“这阵子你住在左阳这儿还好吧?我一直在打探你的近况,他却怎么也不肯透露。”

    可以想见,憬封并不知道她小产的事了,这倒让蝶雨松了一口气,“我一切还好,多谢关心。”

    “那就好……”

    望着她眉宇间散不去的愁丝,他能明白她必有隐瞒某种心事,并未向他坦言。既然如此,他也不勉强她,就这么不语地走在路上,一直到了那间小屋,身子才刚痊愈的蝶雨顿觉体力有点吃不消地扶住墙边。

    憬封并未察觉地说道﹕“已经到了,那么你忙,我先走了。如果有事需要帮忙,千万别忘了我这个朋友。”

    “谢……谢谢你……我会的……”她居然有点儿喘!

    “蝶雨姑娘,你怎么了?”后知后觉的他赶紧扶住她。“我先扶你进去躺下吧!”

    “不用,我可以自己来。”她轻喘地说。

    “不行,这样我不放心。”

    憬封坚持要带她进屋,才打开大门走进屋裹,却意外看见左阳竟坐在小厅内,带笑的脸上布满阴沉的线条。

    “左阳!你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