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在想:怎么会不打脆脆呢?脆脆不愿意嫁给县太爷,忤逆庆家爹娘,必然是被打得很凶才逼得庆父松口。

    王二麻子眼窝一红,一双大掌握地死紧,猛地回身从小路上走了。

    胡燕来早就忘了出门时脆脆交代给她的话,抱着一筐野菜还念着给庆家送一半,顺便把方才见到王二麻子的事情告诉脆脆。

    岂知还没踏进院门,就听见里边吵嚷成一片。

    一脚踏进去,见三四个壮硕的婆子围成一团正扯着脆脆往外拽。

    庆父不好同妇人拉扯,急地在一旁干嚎,庆母和庆翘翘两个堵在那几个妇人身后,两只胳膊探长了想要挤进去。

    可惜衣衫被抓乱,头发散开,就连脸上都是血道子,也扛不住那几个妇人的力气。

    胡燕来哪里还看不明白。

    篮子也顾不上了,猛地冲出大门,扯着嗓子就喊。

    ——“来人,快来人,抢人了,强盗进村抢小姑娘了。”

    第8章 早有亲事

    花溪村

    庆家

    院子里外站满了花溪村村民,有些人听方才喊声,手里拿着趁手的锄头、板砖等,临近人家赶来的妇人手里举着一把大菜刀,三三两两指着正屋给后边晚来的人解释缘由。

    里正大人已经被人请到堂屋正中安坐,庆母将过年请帖客的大红桌子摆在屋中,除了里正,还有两个上了年岁、发须尽白,衣饰十分大气得体的老者,闭目养神。

    屋外看热闹人群之后,突然有人扬声喊道:“赵家大房老族公到了。”

    庆脆脆顺着北屋的窗户缝里去看,只见人群让出一条小路,一位精神健硕的古稀老者,杵着一只紫云木拐杖,一步一点,步履不停,直到进了正屋红漆桌子主位坐好。

    桌上其余三个,包括里正在内,见他来了,都是神情恭敬,起身拱手问候。

    这是花溪村年岁最大,也是村里三大姓赵家的老族公,每逢村里有大事,都要这一位出面决断。

    她没预料自己的婚事竟然闹得这样大。

    黄昏的时候,一辆牛车停到她家门口,前几日上门的媒婆春娘子脸上凝着阴云,四个健硕的粗麻衣仆妇簇拥着她气势汹汹地上门。

    她瞧着不对劲,庆母正神情惶恐地接待人坐,她让庆翘翘赶快出门将还在地里干农活的庆父叫回家。

    庆父没回来,料是庆母在正屋同春娘子说了前后缘由,当然是编好的那些话,一下子惹怒了春娘子。

    连当家做主的庆父都懒得见,直接叫人撞开北屋木门,扯着庆脆脆的胳膊就要强拉人走。

    后来的事情也就明了,她死拽着门槛不肯,那些仆妇到底顾忌着不敢伤了她身上皮肉,赶回来的庆翘翘和庆父也没什么用处。

    幸亏胡燕来机灵,一嗓子将满村的人都叫来了。

    村里最不缺的就是一把子力气的妇人,再加上她们真以为是强盗进村,来时还拿着刀棒,瞧着声势吓人。

    春娘子叫停了,却死活不算,非要庆家给个说法。

    如此局面竟然成了如今里正并村里三大姓最有声望的人凑了一桌,给春娘子一个妥善的说法。

    春娘子等人被安置在里正家,此时庆家正屋只有里正和三大族公,还有蹲在地上闷不做声的庆父。

    里正最先开口,为花溪村挣面子,“虽是你庆家闺女的婚嫁,但这是牵扯了咱们花溪村的信誉,此事便不能小看。”

    人群中有人捧场道:“里正这话有理。谁不知道春娘子是咱们这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媒人,哪一户娶媳妇不从她那儿打听?今天要是不给个好说法,以后咱们花溪村的姑娘们还怎么嫁人?”

    ——“对!这话是理。”

    ——“不止是聘姑娘,娶媳妇,娘家也是村里名声的”

    ——“村子不好听了,聘礼敢张口?”

    ——“庆家大房的,你脑子叫骡蹄给撅了,咋做事的了?”

    人声议论谩骂不停,赵大族公一抬手,村里人见他动作,再有不满都压在心里,等着做主的开口。

    赵大族公从袖子里拿了一袋子‘哐啷’地甩在桌上,“庆大郎,这是方才春娘子托人送老夫的,足称十五两雪花银子。钱收了,你家大丫头连人带契,今儿一并让人家领走。”

    什么缘由都不问,直接定案。

    里正嘴巴动下,眼神看另外两房都一句不说,只好压了心思,看庆大的反应。

    十五两雪花银?

    他是里正,庆家每年收成多少,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丰年秋收交了税粮,能有一贯钱算是好的。寻常年景,也就六七百钱。

    有了这十五两雪花银,庆家大房一改脸就是村里顶好的人家。

    现在子息不多,将来一两儿子落地,不愁成了村里大户。

    这样传扬祖宗的事儿,没人会不愿意的。

    谁知,庆父还是蹲着,听赵大族公的话后,倒是给了反应——拽了矮墩子坐好。

    众人这才看清他头脸上的血道子,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