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于家夫妻上门只能是听了和于大壮走得近的人说了什么。

    庆脆脆神魂大安。

    可惜终究不安,搁在身前的手哆嗦个不停。

    王二麻子将她的手握住,道:“别怕,就是有了确切的罪证,一切都跟你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她能眼睁睁看着他下大狱心安理得住在新家,过好日子吗?

    庆脆脆猛地闭上眼睛,暗暗告知自己一定要冷静。

    可当她看见被于家抬着进来,裹了一身白布,脸面几乎看不出模样的血乎乎的人时,心跳几乎停了。

    没死!

    于大壮没死。

    第50章 一场闹剧·

    孙里正坐于长桌正东,右下首是前任里正,于山蜂,也就是于大壮的爹。

    他以前便看不惯赵家和于家的做事风范,他是读过书的,书中所言知人做事须得有大格局,心胸眼界可断人半生。

    年轻时候曾与这两家相争,意欲将外姓人和三大姓之间对峙局面和缓,可于赵两家并不乐见。

    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破局,只能看着赵于两家在花溪村的扛霸下独大,孙家则是被夹在中间,不争不抢。

    他知道花溪村这般下去迟早要出事,就在此时,王家二房横空出世,以一房之力缓解了外姓人的贫瘠之态。

    之后的情势越变越好,这种情况在自己做了里正位置后看得更分明,村里三大姓氏鼎力的局面不复存在。

    好几家外姓人家的闺女便聘给了三大姓的人,姻亲姻亲,有了姻缘,外家婆家都是花溪村人,这村子只会越过越好。

    可偏偏有老顽固看不到这种渐好的状态,非要滋生些矛盾。

    孙里正瞄一眼王家二房背后站着的十来个大汉,又看一眼于家夫妻身后的于家人,最先开口:“王二家的,你们小夫妻莫怕。我这里正骨头还没塌,之前横抢你家东西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一次。

    我今儿把话说在头前,哪个敢无理动手,花溪村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不管你家在这地头多少年,家里多少人,老的小的,齐齐收拾包裹拿上户契,一并滚蛋!”

    这可不是假话。

    孙里正管上村子以后,将村里爱说闲话的懒汉闲妇整饬了不少,还将一户不事生产、整日混吃生是非的人家撵走。

    村里人人称好,一时都是扛锄头下地,要么结伴出海,为家里奔波好日子的繁荣景象。

    之前从县里来的农官和户官瞧了村里的生机样子,连声夸孙里正好,说回去要在县太爷面前说好话呢。

    几个扛着锄头的于家青壮闻言顿时讪讪,收起脸上的凶相。

    于山蜂看他这副做派,心里恨得要死。

    这老小子以前装相,村里大事上软泥和稀,一朝翻身倒是耀武扬威的。不过眼下并不为这事,且先忍他,事后再和赵家商量怎么料理他。

    “孙里正,你无需吓唬老夫。今儿来着王家院子,是给我家大壮求个公道。王二麻子,我且问你,地上这人的伤势,你认不认是你所为?”

    王二麻子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我”认

    ‘认’字尚未出口,只听身侧妻子抢先道:“凭何要认?这人是谁?”

    庆脆脆只觉胸膛里的一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话音里的颤抖,“这人头脸裹得严实,就能看出一双眼,你要我夫君认什么?”

    地上的人闷哼一声,哆嗦着伸出右手指向王二夫妻,“恶恶毒心肠!你们将我害得这样”

    一句话不成音,继而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孙里正皱眉看于家人又是抚胸又是顺气,解释道:“此人乃是于大壮。他昨夜一身重伤回了家,直到片刻前才苏醒。醒来便指认是你家害他性命”

    孙里正尚未说完,‘于大壮’处的于家婆子哀嚎一声,“儿呀,娘的大壮呀。说得好好的,去镇上做事,怎么伤成这样?天爷呀,你开开眼吧,求你给我大壮做主呐。”

    她怀里的血人很明显又昏过去了,于家婆子哀哭做不得假,情真意切是真心为她家大壮哀伤。

    靠在附近的几个于家小子口里唤着‘婶子别伤心’、‘婶子别怕’,不时抬头仇恨地瞪着对首站着,很明显无动于衷的王二夫妻。

    “你们这对狠心烂肠的夫妇,不就是上一次于叔领着人来你家说理没管控村里人出了事嘛。可事后不也赔偿,我叔连里正当不成了,为甚还下此毒手,残害大壮哥?”

    前后才多久就断案了。

    庆脆脆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于婆子又看向皱着眉头一脸沉重的于山峰,只觉哪里不对劲。

    可身侧的王二麻子却当她是害怕,再一次开口:“人是我动手”

    于山峰眼神如刀,猛地扎向王二麻子。

    庆脆脆再次打断,“人要是我夫君动手弄伤的,赔钱赔人赔命都行!可我要问一句,这人真是于大壮吗?”

    于山峰喝道:“王二媳妇,你闭嘴。村里多少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本就不吉,再敢多嘴,仔细拉你去祠堂。”

    眼看王二麻子就要认罪,却一次次被阻,于山峰气恼开口。

    王二麻子也不是憨傻的,方才脆脆一句话,他也察觉出不对劲,往被于家人藏在身后的血人看去。

    却被一个于家人从旁挡住,遮得严实,只能从缝隙处瞧见于婆子搂着人哭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