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翘翘一脸不在意,不过后半程安静了不少。

    庆脆脆扯了她娘的下摆,庆母这才收回话音。她喝了两杯大闺女拿回来的青红酒,有些上头,再加上屋里屋外都热闹,一时愤恨。

    正这当口,有人端了冒热气的饺子进来,是大女婿。

    庆母忙上手接过来,“哎呀,用不着你下厨,好好吃席就行”

    王二麻子脸上因为酒意红彤彤的,“都是自家人,不用分那么清楚。”

    他身后进来是胡燕来的丈夫,正端着醋盘来。

    这下又轮到胡娘子一脸惶恐了。

    好容易重新坐定,对着这桌上的热气腾腾,两长辈都是笑脸欢喜。

    “一年赛一年,正月有福气,一年有福气呀。来来来,咱们女人家也碰上一杯。”

    热热闹闹的回娘家宴就在一片团圆的气氛下结束了。

    走前,自然又是被安顿拿这拿那,庆脆脆不推辞,这是长辈送礼,是大吉祥。

    回了家的时候,家里所有人换了正衣裳,恭恭敬敬地给庆家双亲上香烧纸。

    庆脆脆将三叶子叫到跟前,手中是八串红绳子铜板。

    每一串都是一百个,有长命百岁的好意头。

    三叶子跪在小红蒲团上,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其实他是同辈,用不着行大礼,但庆脆脆知道他这个头磕得真,和王二麻子对视一眼,便受了礼。

    接下来就是给家里下人的红钱。

    庆脆脆并不小气,过年前结算了工钱,年后的红赏钱也不短缺。

    每人三十三个铜板,两双新鞋子,是实在赏。

    两个王和柳家兄弟同样笑呵呵,尤其是王丰,吉祥话车轱辘似的往出倒。

    再接下就是亲朋走动。

    亲戚间庆脆脆只需要给大房送些常礼,给王豆豆压岁钱。

    倒是收了不少人家的节礼。

    最先来的自然是秦家人,两家住得近,亲邻还是近朋,一家老小来了,辟出来待客的北屋子正好招待。

    接下来就是杨厚德家,小刘家,还有佃户家,去岁送鱼的村里人,很是热闹了几天。

    大年下就是这样,难得有清闲的时候。

    农家人这时候只需要放松就好,家里有两副叶子牌,还有双陆,王二麻子在外招待,去年一年历练,他如今早已不是之前那畏缩小气的人,大大方方地和村里人交道往来。庆脆脆就在屋子里头和女人们说道。

    逢有人问起生意,庆脆脆只说过了正月再说,不透露别的,但是还会继续收海货的消息却是真的。

    如此一连五六天热闹,镇上的铺子在初六照常开业。

    年前囤积的干货都是按照每一月的平均走货量存的,大院背阴处的库房阴冷干燥,半分损不曾有。

    生意一开业,没过几天,柳二便急匆匆地回来了。

    他面上有慌张,顾不上问礼,回禀道:“夫人,镇上开了好几家干货行,奴去走了几遍,看那些人卖的东西和咱们铺子里的一模一样,价钱也不高,分走了不少客人。”

    这是意料中的事情。

    庆脆脆问了不少细节,过后道:“一过正月就是三月天,库房里时常盯住,不要味道上出了差错。你们照常做生意就行,其他我都有成算。”

    柳二看她如此镇定,心中大定。

    他生怕耽误了主家的事情,一路上是小跑回来的。

    “那奴先回镇上了。”

    庆脆脆点头。

    她倒是坐得稳当,偶尔去镇上看看生意、盘账目,只等三月开渔的吉利时辰。

    但是花溪村的人却是再坐不住了。

    第63章 远去外地一趟·

    “脆脆,今日出门村里又有人拦着我,问咱们家还收不收鱼。”

    王二麻子借着说话引开脆脆的注意力,悄默声地将怀里的鼓囊囊藏在床底下。

    想了想,脆脆扫家的时候都会清一清这处,他急忙换了一个地方,左右看了半晌,最后塞到了自己的衣箱笼中。

    庆脆脆在外间正尝着新调配方子腌制后的鱼干,辣得嘴巴红溜溜的,不曾注意到里边人说话时候的紧张。

    “问就说收,这不是还没到开海祭的时候嘛,不必着急。”

    王二麻子出来,见她咕嘟咕嘟地灌茶汤,“都说了这个新的方子不好吃,偏你不听。”

    从八宝攒盒中拿出枣泥糕给她,“脆脆,镇上和咱们对撞生意的有三家门脸呢,咱们别翻什么新口味了,还是按照去岁的方子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