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管事将上工的点录名册拿出来,“往日工钱是旬十五发放,今日便提前结算。”

    人群互相议论。

    小管事听了几耳朵,听出这些人是有些犹豫,“不用怕东家不收。滩涂田就在跟前,我也在,东家就在二十圩的村子里住着,绝不会坑大家。”

    “这海菜货收回去了,自家院子有架子就能晒,晒八成干的时候,就能拿来我这边按价位收。”

    “有句话说在前头,在这处收价钱自然要低一些,咱们是按照重量台阶式收价。你若是交付三斤,东家自然不能按照镇上的价位走。但你若是能交付五百斤,那就是大分量了。东家收的时候,也就少车马钱运送钱。”

    小管事扬声问:“这点诸位应该理解吧?”

    ——“懂得,从咱们这穷地方出去,山路都要走大半天,那人背东西不费力?去了镇上不得吃点喝水,不也要花销嘛。”

    小管事顿时点头:“这话就说对了。”

    他伸手将一张写过阶梯报价的纸张挂在显眼处,而后一行行给众人解释明白。

    售价是一样的。

    刚下岔的湿润海货,一斤三铜板售出。

    晾晒适宜,符合干海菜标准,五十斤以内,按照一斤十枚铜板收。

    两百斤以内,按照一斤十一枚收。

    五百斤以内,一斤十三枚。

    千斤以内,一斤十五枚。

    千斤以后,一斤按照十六枚。

    一经说明,人群顿时纷纷扰扰地算起账来。

    啊,娘呀。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要是送五十斤干货,收五百铜钱,湿海菜至少要一百斤,那就是出三百个铜板。

    一进一出,到手两百个铜板。

    再加上上工的铜板钱

    小管事由着他们议论。

    等到几个机灵的人将此事得利润与否算明白了,这才扬开嗓子,“手头上有钱的,可先回家拿钱买湿海菜。手上无钱还想要掺和这好事的,可来我这支应这段时间的工钱。”

    ——“哎,我家里还有上月的工钱,这月的先不急着,我先回去跟婆娘拿钱”

    ——“我也是,一道走,一道走。”

    ——“我要结算,我家里没钱,我是才来上工的,家远着呢,来回麻烦费时间”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这一天拿回来的对账就是平账了。

    庆脆脆惊喜道:“我是没想到这二十圩的人这般有钱,能将万斤的海菜货全都吞下呢。”

    大管事拱手回禀:“夫人低估了老百姓为着过上好日子的心情了。二十圩的人大多是外村迁徙过来的,有的是婆家娘家兄弟姐妹的拉扯,一家听了敢做,家家户户都会愿意的。”

    “有些偏远的,来的迟了,只能看看热闹。”

    庆脆脆听后沉吟一会儿,“这样,若是零散人家,诸如寻常百姓,买海菜货的时候最高可买千斤。若是大的商贾,可做契文商定,这样也免了零散货的折腾。”

    如今只是八月初,再过十几天,又是藻菜的收割季。

    到时候同样可以按照这样的模式进行推进。

    大管事点头,笑说:“还是老爷和夫人有高见。我等正发愁那么多的货囤在库里,怕是都要坏了。没成想今日就有了这妙招,可是省了好些功夫。”

    昨日因着有两千斤的货,不管是上工人还是管事,四处奔波找晾晒的地方。

    就差上树挂着了。

    额好似有一个小管事确实想出了挂上树梢的法子。

    他是新提拔做大管事,本没什么经验,出来这样的乱子,嘴边急得长了好几个火疮泡。

    如今好了,有了这样的经营方式,以后又省事省时,唯一麻烦处便是要多培养几个能掐算的小管事。

    至少得保证账目不要出错吧。

    庆脆脆自然不知道他这番凌云壮志、一心投身事业的想法。

    “月底给管事们工钱会有格外赏钱,是奖赏你们这几天费心为主家想辙,共渡难关的情意。往后做事还是守着咱们定好的规矩,莫要因为此事便张狂起来。知道了吗?”

    大管事连声应是。

    等到人走了,庆脆脆再忍不住欢喜,凑在一直喝茶的人跟前,眉飞色舞地夸着丈夫如何如何聪颖。

    王二麻子心软塌塌的,揽过她腰肢抱在自己腿上,“我这么厉害,有没有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