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紧锁,加快了步子,只觉得无所适从。

    沈挽情就比她能适应的多。

    特别是在她发现这里除了花枝招展的姑娘,居然还有样貌清秀的小倌之后,她就更加有精神了。

    在她发现一个富婆旁边围着五个风格迥异的酷哥后,沈挽情酸出了眼泪。

    富婆太幸福了。

    直到谢无衍的声音冷不丁在耳旁响起:“好看吗?”

    不知道为什么,沈挽情突然有种被老师抓包的错觉,她瞬间支棱起脑袋,目不斜视:“不好看,太无聊了,成何体统,简直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我根本在这呆不下去。”

    边说着,边用余光偷偷瞄了眼最左边那个小奶狗款的小倌。

    谢无衍沉默了一下,寻着她的目光朝着那人方向轻扫一眼。

    正在倒酒的小倌一个激灵。

    …为什么突然有种自己活不过今晚的错觉。

    没走几步,领头人突然停了。

    “诸位稍等片刻。”

    他转头望着不远处躺着酒池里,一个喝得醉醺醺,不省人事的男人,皱了下眉,然后走上前:“何方士,楼主说了,等您醒了就去见见她。”

    方士?

    那应该同为除妖人。

    沈挽情转头看了眼酒池里那人。

    一身的混不吝,头发衣服乱糟糟的,浑身酒气,旁边还左拥右抱着几个烟火气十足的姑娘,看上去不像是个除妖人,而像是个花天酒地的来宾。

    那位何方士不耐地摆了摆手,然后晕乎乎地撑起身子,一步三倒,被旁边的领头搀着,朝着几人走来。

    “这位是……”

    “他是何方士,也是我们楼主请来捉妖的。”领头解释道。

    风谣情眉头紧蹙,似乎是看不大惯何方士这不正经的模样,于是语气也有些冰冷:“我明白了,带我们去见楼主吧。”

    领头将几人带至领主的房间,知会一声后,便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沈挽情看了眼四周。

    比起刚才那奢靡的装饰,这间屋子倒颇有几分书香气,看上去颇为雅致。

    稍坐片刻后,那檀木屏风被侍女推开。

    一位衣着华丽,体态丰盈的女人坐在上位上,摇着一把扇子,看上去慵懒而又华贵。

    “事情我都听说了,”女人的语调缓慢,“不过我们满月楼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原先那些信誓旦旦的道士,没有一个顶用的。既然诸位夸下海口,相比是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风谣情:“楼主放心,区区一只妖罢了,我们必定不会再让它伤及无辜。”

    “是吗?”楼主的反应颇为冷淡,似乎是并不抱有希望,“你们打算怎么捉?”

    怎么捉?

    这句话让风谣情皱了下眉。

    “放心,在捉到妖怪之前,我们会守在满月楼,寸步不离……”

    “寸步不离?”

    方才一直在旁边昏昏欲睡的何方士,听到这句话之后,突地大笑几声,晃晃悠悠地起了身,走到风谣情面前,“你看看你们这副模样。一个个衣冠楚楚,满脸霁月清风的严肃模样,一看就是来捉妖的修士。那妖又不是傻子,见了你们这样的人,难不成还真傻乎乎往你们手上送?”

    虽然这何方士看上去犯浑,但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风谣情一怔,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扮成…扮成这里人的模样——”

    “你?”何方士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捧腹大笑起来,“这位姑娘连站在这儿都觉得脏,连人都糊弄不过,更何况是妖。”

    这番话让风谣情面色微变,紧咬下唇。

    纪飞臣心疼她,抬手覆在了她的手上:“何方士,何必这么咄咄逼人,既然你这么了解满月楼,不如说说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何方士晃晃悠悠地走到沈挽情跟前,上下扫她一眼,然后抬起食指,朝她的方向一点:“我看她就很合适这块地方。”

    正在快乐地吃着桂花糕的沈挽情猝不及防被点名,她咀嚼的动作停在原地,差点一口呛在嗓子眼。

    不对劲。

    …这话听上去,怎么感觉好像被羞辱了一样。

    但想了想,沈挽情觉得也没什么。

    作为工具人女配,在这方面她经验丰富,而且这种副本对于主角团都是简单难度,自己纯当为爱与和平做贡献。

    这么想着,她继续开始悠哉悠哉啃桂花糕了。

    纪飞臣皱起眉,思忖片刻,摇了摇头:“不行,挽情身体还未痊愈,我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孤身犯险。”

    何方士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那简单,你们再随便出一个人陪她不就行了,这有了姑娘,不是还得有客人吗?”

    “……”

    气氛凝固,沈挽情甚至都停住了咀嚼桂花糕。

    许久之后,纪飞臣像是做出什么艰难决定一样,看了眼身边的风谣情,然后闭上眼,叹息一声:“我明白了,那就由我来——”

    纪飞臣这句话一出来,风谣情的表情就变了。

    风谣情的表情一变,系统就开始扯着嗓子瞎嚷嚷了。

    [女配系统:警报警报——]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沈挽情差点就给跪下了,她绞尽脑汁找理由试图推拒:“你看,纪大哥你闻名天下,保不准万一这妖怪见过你给穿帮了呢?”

    纪飞臣沉吟片刻,似乎觉得这句话有道理:“话虽如此,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呆在这里。”

    “不要紧。”沈挽情想起了一位光荣的万能角色。

    她转头,看向谢无衍,跟像看着希望一样,情真意切地喊道:“谢大哥。”

    谢无衍:“……”

    就知道你要对着我放着这句屁。

    第二十九章

    每当有事求人的时候, 谢无衍在她心中的形象就不再是冷酷无情的大反派,而是正道的光。

    于是,沈挽情用充满期望的眼神注视着这位正道的光, 杏眸含水顺带撒娇, 试图用炽热的眼神打动他冰冷的内心。

    谢无衍撑着下巴, 同她对视一会儿,眼睛都没眨一下,跟没看见人似的平静挪开视线。

    打动失败。

    “谢大哥。”沈挽情开始哄他, 甚至发表了一通道德绑架言论, “你看, 这妖伤及这么多人性命,你这么侠肝义胆善良正义,肯定不忍心坐视不理对吧?”

    但是道德绑架这个技能还是得看适用对象。

    你绑架一个反派显然就不太靠谱。

    所以谢无衍说:“忍心。”

    沈挽情:“不, 你不忍心,你可是心怀天下的侠客。”

    谢无衍:“那我变了。”

    …绝了。

    这是头一次, 向来能够舌战群儒的沈挽情卡了壳。她实在没想到就这么几个月的功夫, 谢无衍居然将自己耍无赖的言论学到了精髓。

    不过她转念一想, 觉得也是,当着这么多人面演一个嫖客的确挺尴尬, 而且按照满月楼里姑娘的热情程度, 估计得被人吃不少豆腐。万一日后传出去, 非常有损他大魔王的业界形象。

    于是沈挽情决定给他多一点选择机会:“我明白了, 谢大哥如果不想演客人的话,我可以和你换换角色。我看满月楼岗位还是很齐全的,所以我可以委屈自己来演客人。”

    谢无衍:“?”

    他听到这句话,缓慢转头,将眼一眯, 露出一个“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的危险表情。

    沈挽情一秒屈服,整个人缩了回去,萎靡不振地举手投降:“…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

    “谢兄身体抱恙,这么要求的确太过强人所难。”纪飞臣开口解了围,他深思熟虑一番,然后叹口气,“既然这样,还是我——”

    “如果姑娘不介意,在下倒是可以同你演这出戏。”

    何方士突地开口打断,他带着一身酒气在沈挽情旁边坐下,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打着哈欠:“我天天混在这酒肉池林里,比起别人,我再合适不过。”

    沈挽情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既不用被谢无衍死亡威胁,也不会让风谣情胡思乱想。

    只在一瞬间,何方士在她眼中的形象不再是不靠谱的破烂道士,而变得光辉伟岸了起来。

    她转身,感动到哽咽:“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何方士放声大笑了起来,他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的楼主,然后慢悠悠地说,“不过楼主,你有同这些人说过,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样死的吗?”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