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衍就这么在那位霸道少爷面前停下步子,将沈挽情往自己身后一扯,然后抬手扣住他的脖颈,干脆利落地按在桌子上。

    桌上的东西全都被震落在地上。

    “你!胆大包天胆大包天!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霸道少爷像王八似的扑腾挣扎了起来。

    谢无衍抬手。

    空气在指尖汇聚成水汽,又凝聚成一根锋利的冰锥。

    下一秒,那冰锥几乎是蹭着这位霸道小少爷的眼睫,狠狠地钉入桌子上。

    “还出价么?”谢无衍问。

    霸道小少爷:“嘤,不出了。”

    谢无衍松开手,然后看了眼沈挽情,转身离开:“跟上。”

    沈挽情:“……”你这竞争方式真的是简单粗暴呢。

    何方士目瞪口呆,瓜子都没心情磕了,他琢磨了一下,委婉道:“我觉得二位这戏演得不太敬业。”

    沈挽情觉得也是。

    于是她小声地冲着谢无衍提了一下建议:“是哦是哦,一个专业的嫖客是不会这么出手干脆利落,法术高强还能熟练威胁人的。”

    这样子妖怪恐怕看到谢无衍这张脸就溜,怎么可能还能守株待兔等到它们来杀人。

    谢无衍看她一眼:“的确,一个专业的花魁是不会在登台的时候浑水摸鱼打瞌睡的。”

    沈挽情:“…好的,这件事翻篇了,您真是一个职业的嫖客呢。”

    谢无衍:“过奖,沈姑娘也是一位职业的花魁。”

    何方士:“……”

    你们真够职业的。

    *

    将人领回房间的时候,老鸨还神神秘秘地拉扯过沈挽情,塞给她一罐膏药,然后道:“做那事儿的时候先用上些这个,免得受伤。这官人一看就不好招惹,你可千万别像刚才那么冒失,万一惹恼了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便露出深藏功与名似的微笑,转身离开。

    沈挽情看着那罐少儿不宜的膏药,觉得像是烫手山药一般。

    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啊,晋江文学是不准播出这段内容的。

    她沉默了一下,正准备找个地方偷偷将这玩意丢掉,就陡然听见谢无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拿着什么?”

    沈挽情吓得手上的东西一颠,差点甩出去。

    于是她手忙脚乱地将那玩意藏在身后,偷偷放进随身锦囊里,强装镇定:“润肤膏,保持肌肤水嫩,抗老养颜用的。”

    谢无衍略带怀疑地看她一眼,却没多问:“不进来?”

    沈挽情连忙溜了进去。

    屋内被布置得非常暧昧,铺天盖地的轻纱和红色,整个屋子都是熏香的气味,挂在四周的风铃叮叮当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情趣,还是隔音不好,甚至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隔壁房间的欢笑和娇嗔。

    …比想象中的尴尬。

    谢无衍却跟没听见似的倚在床上,抬起胳膊枕着后脑,靠着床头没完全躺下,还拍了拍一旁的枕头,看她一眼:“请?”

    沈挽情:“…谢谢我不困。”

    然而就这么一拍,一个香囊从枕头底下滚了出来。

    谢无衍停顿了一下,将东西拿了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

    那气味有些发冲。

    沈挽情定睛一看,警铃大作,一溜小跑冲到谢无衍面前,伸手去抢:“等等等等!这个不能拿!”

    谢无衍将手一抬,沈挽情扑了个空,整个人横扑在了他的身上。

    香囊在枕头底下塞了一天,就连床铺上也全是熏香味,闻得人鼻尖发涩。

    谢无衍将那香囊放在手上一抛一抛的,胳膊子搭在膝盖上,轻飘飘地问:“为什么不能拿?”

    沈挽情沉默了一下,直起身,深深地看了谢无衍一眼,然后退后两步,给他倒了杯茶:“您先喝茶,我出门散散步。”

    然而刚一转身,就被谢无衍长臂一捞,扣住腰给捞了回来。

    沈挽情的背脊贴着他的胸口,有些发烫。

    “躲什么?”

    谢无衍的笑声低低的,带着些磁沉,“说说看,这里面装着什么药?”

    沈挽情强装镇定:“安眠药吧。”

    第三十二章

    “安眠药?”谢无衍重复一遍。

    沈挽情睁着眼睛说瞎话:“恩恩。”

    “我明白了。”

    谢无衍扣紧沈挽情的腰, 把她跟抱枕似的搂紧怀里,头搁在她的肩窝上,闭上眼:“那睡吧。”

    嗯嗯嗯??

    按照现在这氛围, 这句话在耳朵里自动翻译成火车轰鸣声, 脑子里自动循环起现代时看得那些某英文组成的颜色画面。

    沈挽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毕竟演戏剧本上可没有这一部分,而且她可是正经演员,不接这种级别的片子。

    但谢无衍比她个子高大不少, 将人这么一搂, 沈挽情跟只猫似的就蜷进了他的怀里, 腰还被他的手扣着,完全动弹不得。

    她挣扎了一下,就跟小猫挠痒痒似的。

    谢无衍眉头稍皱, 捏了一下她腰上的软肉,沈挽情立刻身板僵直, 再也不敢动了。

    她哽咽了一下, 试图以理服人:“是这样的, 我觉得男女授受不亲。”

    “是吗?”谢无衍的下巴抵在她肩窝上,说话时让她感到耳膜都在轻震, “都是江湖人, 不必那么拘束。”

    沈挽情:总觉得这话很耳熟, 好像听谁说过。

    谢无衍:“你说的。”

    …被猜出内心想法, 而且还成功得到回答的沈挽情险些泪流满面,没想到这祖宗除了记仇之外记忆力还特别好。

    她想了想,虽然很羞耻,但这种情况下还是要说真话,免得万一这位祖宗反应过来之后杀人灭口。

    于是沈挽情扭了扭身体, 试图和谢无衍分开一点。

    这身裙子原本后背就是空荡荡的,这么一动弹,反而同谢无衍的胸膛贴得更紧,挠的人酥酥麻麻的。

    谢无衍眉头一皱,低头轻咬在了沈挽情的脖颈处,语气带着些不耐:“别乱动。”

    沈挽情顿时不敢动了。

    完蛋。

    就凭这一下,她在脑子里已经走完了所有的流程,从欲火攻心耳畔厮磨再到清醒事后的咔嚓拧脖。

    一陷入绝望,她的思维就又开始发散。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换了别人这么折腾自己,她肯定要扯着头发掐着对方的脖子扭打成一团。但谢无衍撸猫似的把自己扣在怀里的时候,沈挽情却没有很强的抵触。

    对于自己这个反应她甚至有些惊恐,难道是因为每天晚上一觉睡醒发现谢无衍在旁边挂机,现在竟然逐渐开始习惯了吗?难道她也像虐文女主一样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症吗?

    沈挽情不能接受。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最合适的答案。因为换成别人自己挣扎一下可能还打得过或者玉石俱焚,而谢无衍她打不过,还可能当场暴毙。

    对一定是这样。

    要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适应谢无衍躺在自己旁边。

    沈挽情想了想,如果她是妖艳风情万种那一挂的类型,可能还有点生还的希望。顺便俘获谢无衍的内心,从此之后成为他的掌上明珠小娇妻,没准还能顺带策反他。

    但她不是。

    而且虽然嘴上骚话一堆,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只限于口嗨。

    甚至连今天早上被嬷嬷揪着教学的那堂生理课都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她整个人带着生无可恋的表情,在床上躺尸,脸上带着‘你来吧反正我已经没希望了’的死气。

    谢无衍皱眉:“你在干嘛?”

    沈挽情:“在后悔为什么不好好听课。”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了谢无衍的笑点,他笑得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脖颈处,扣着她腰的手都在稍稍颤动。

    许久之后才抬起头,语气里全是戏弄:“行了,这种低劣的香料对我来说没有半点作用。”

    这句话让沈挽情黯淡的瞳孔瞬间亮了起来,她激动地翻了个身,和谢无衍对视:“真的么?”

    “不然呢。”谢无衍嗤之以鼻,“什么破烂玩意都能影响我的话,我早就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说着,他抽回搭在沈挽情腰上的手,枕在后脑处:“睡吧,我懒得和你熬一晚上玩那破烂棋子。”

    沈挽情觉得好感动。

    大难不死的后劲上来,让她整个人都松懈了。于是她心安理得地窝在了床上,摸了摸腰,觉得有点冷,于是哼哧哼哧地从谢无衍那里扯了一半被子过来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