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方打听,发现秦之焕几乎不同自己的随从多透露什么。

    大家只知道自家侯爷体质容易招鬼,平时里霉运也多,别的也不大清楚。

    原本是想等秦之焕醒了之后再直接询问一二,但没想到自从来到这寺庙之后,他便再也没醒过。明明只是普通的高烧,有风谣情医治应当不成问题,但却一连两日都在昏睡。

    然后义慈大师观察一番,皱着眉说:“他多半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意识被困在梦里出不来,如果不及时点醒,多半可能迷失。”

    于是当日晚上,一行人就准备用入梦术前去一探究竟,准备留下唯一通晓医术的风谣情留在外头查看情况,然后让沈挽情在外头照应。

    但看得出来,谢无衍对拯救秦之焕这件事兴致缺缺,态度十分不积极,甚至可能搞破坏。

    沈挽情觉得如果不惯着谢无衍,他没准干脆就顺手在梦里把人给杀了,反正也不容易被抓到把柄。

    于是她主动请缨,一同前去。

    她觉得无非就是去别人的梦境里把人给点醒,很容易的不会出什么意外。

    结果一进去,就看见铺天盖地的红色,非常喜庆。

    一抬头。

    一张床。

    床头贴着一个囍。

    沈挽情沉默了一下,觉得大事不妙。

    她觉得自己才和秦之焕认识没几天,总不能做个梦梦见和自己结婚吧。

    然后下一秒,她就看见穿着霓裳羽衣,头批金冠的自己,从屋外走了进来,然后径直从纪飞臣、谢无衍、以及自己本人面前走过,在婚床上坐了下来。

    好家伙,还真能。

    作者有话要说:谢无衍:我讨厌这一个副本。

    第四十九章

    三人静默。

    沈挽情甚至能无比清晰地听见身旁的纪飞臣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转过头紧盯着她,露出老父亲般担忧的眼神。

    沈挽情尴尬到头皮发麻:看我干嘛!又不是我在做梦!

    她只能不看纪飞臣那探究的目光,转而十分认真地盯着穿着婚服版本的自己。

    老实说, 秦之焕的审美水平挺好。

    婚服饰品好看不说, 就连脸上的妆都很正常, 还自带美颜效果,让沈挽情稍微有点膨胀。

    果然,这就是自己的致命吸引力吗。

    虽然纪飞臣一肚子话想说, 但现在的场景显然不能唠嗑, 于是只能硬生生忍住。

    他叹了口气, 低声嘱咐道:“梦境连通灵府,我们得小心行事,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以免使得他神志紊乱。”

    沈挽情点点头,然后就听见身旁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嘎吱嘎吱的, 非常嚣张的声响。

    转头一看, 谢无衍非常不耐烦地拖出一旁的凳子, 往上一坐,然后将腿搁在桌上。他偏头扫了眼坐在床头的婚服版沈挽情, 轻嗤一声, 然后冷静点评:“难看。”

    沈挽情可听不得这句话:“怎么难看了?!你看我头上的小饰品, 多好看啊。我做梦都梦不出来这种漂亮的小饰品呢!”

    谢无衍凉凉地扫她一眼, 语气让人后背发寒:“你倒是常做梦。”

    “?”

    你们反派连别人做梦都会不高兴吗?

    谢无衍没再看她,顺手拿了个摆在桌面上的苹果咬了一口,露出嫌弃表情,随手一丢。

    苹果掉落在地上,一路滚到了“婚服沈挽情”脚边。

    虽然进入别人的梦境, 只要控制好自己的神念,就能不被梦境的主人看见。但是捣腾的动静如果太大,还是能让人感觉到异样的。

    “…是这样的,”沈挽情用气音说,“我们得声音小点。”

    “哦。”

    谢无衍边答应着,边百无聊赖地去拨弄桌上摆着的那一盘红枣瓜子,发出哗啦哗啦地声响。

    沈挽情苦口婆心:“行吧,声音小不小无所谓,但我觉得最好不要到处乱动。”

    “行。”

    然后他顺手折了用来挑红盖头的秤杆,站起身,领导巡查似的逛了一圈,拆家似的拆了一大半东西。

    沈挽情追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哎你怎么扯人家铃铛!”

    “哦。”

    “这个杯子是要用来喝交杯酒的,哎呀你别捏碎了你小点劲。”

    “你还挺想喝交杯酒?”

    “怎么是我想喝?又不是我做梦,你这样子把东西都弄坏了,秦之焕怎么做梦?”

    “所以,你还挺想这么继续下去?”

    “…你这是什么逻辑!!”

    于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吵嘴,一开始沈挽情还记得压低声音,后来直接义愤填膺地开始无能狂怒。

    纪飞臣像是在场唯一一个成年人家长,带着两个随时可能扯头发互殴的小学生,一开始他还试图插话劝劝架,到后来发现根本拦不住,于是只能无力地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吵嘴。

    最后,沈挽情放弃了,任由谢无衍去折腾。

    大魔王真的好叛逆啊。

    谢无衍兴许也觉得没劲,捻起桌上的同心锁看了一眼,随手丢掉后,也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

    看着两人终于吵完,纪飞臣疲倦地发布了任务:“我们得耐心等到困住秦之焕的梦魇,然后帮助他摆脱梦魇的纠缠,将他的神魂给带出去。不过一定要记住,在他的梦境中,我们只可以引导他离开,不能强行忤逆他的意愿,否则就算清醒,魂魄也会受到影响。”

    话音刚落,婚房的大门便被推开。

    秦之焕走了进来,穿着一身与她相配的婚服。

    “沈挽情”抬头,看着他,眸中柔情万千,含情脉脉,甚至还开口轻轻唤道:“阿焕。”

    秦之焕在床边坐下,抬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同她深情对望。

    沈挽情本人心情复杂,甚至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用手撑住额头,试图挡住眼前的画面。

    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没用过这么肉麻的语气说话。

    关键尴尬就算了,坐在旁边的谢无衍还一直用食指一下下翘着桌子,简直就差把不耐烦这三个字写在脸上,搞得人压力很大。

    下一秒,“沈挽情”就被秦之焕扣入怀中,脸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开始了你一言我一语的情话攻势。

    “你知道,我等你回心转意等了多久吗?”

    “我知道,直到此刻我才发现,我曾经错付了这么多年。”

    “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那个男人配不上你。”

    等等…那个男人?

    “是的,可惜我领悟的太晚。没能看出,他居然是那样一个薄情自私而又蛮不讲理,贪婪冲动刻薄而且还不尊老爱幼没有道德之心,实力弱小没胆量没见识的人!”

    好家伙。

    这是把所有形容缺点的词语组合在了一起吧。

    “没错。”秦之焕叹了口气,“我也很可惜,你居然曾经心悦过这样一个男人。不过不要紧,我不介意你的过去,我只知道我会对你好的。”

    …等一下。

    沈挽情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该不会你们二位说的是——

    “嗯,阿焕,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提起谢无衍的名字了。”

    这一句话,让纪飞臣和沈挽情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漂亮。

    你做梦怎么还夹带私货呢?

    谢无衍指尖敲着桌子的声音也停了,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了沈挽情的脸上,然后将眼稍眯,接着冷笑一声。

    沈挽情无语凝噎:“不带迁怒的嘛。”

    好在,秦之焕对谢无衍的批判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按照目前的气氛,他们要开始热吻了。

    沈挽情险些心脏骤停。

    她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就会看到以a开头v结尾的画面,甚至旁边还有两个热心观众。

    秦之焕俯下身,闭上眼。

    “沈挽情”也扬起头,手轻轻抵在秦之焕的胸口处,看上去十分配合。

    而就在这时,两人的影子如同水泥一般,从床杆上一点点滑落到地面上,然后融合在了一起。

    沈挽情皱了下眉,低声提醒道:“谢无衍,你发现——”

    话音未落。

    几乎只在一瞬间。

    谢无衍眸色稍沉,腾身从沈挽情身旁掠过,抬手,不由分说地贯穿了秦之焕的胸膛。

    “谢兄!”

    然而,谢无衍的手并没有伤到秦之焕,只是从他的胸膛穿过,径直握住了“沈挽情”的心脏。

    “沈挽情”在一瞬间露出狰狞的表情,接着脸上腾起一股黑气,一点点同这副躯壳分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