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保证她不出半天就自动出现了。”

    “你是这间饭店的老板?”由刚刚他对这里服务员的指挥态度与那女孩所说的话可见一斑。

    “暧。”他点点头,看见她的行李便转了话题。“你打算在这里住下?”

    “对,我不想住在老地方了,那里有太多回忆让我承受不了。”说着,她的眼眶忍不住泛出热雾。

    “是因为他吗?”除了莫珩勋,似乎没有人会让她这么伤心。

    “他误会了我。”闭上眼,她发觉自己真需要有个对象好好诉苦,否则她真会疯了!

    他点点头,又对里头的服务员说道:“替这位蓝小姐安排一间最好的房间。

    还有,行李也帮她拿上去。”

    “不用麻烦,我──”她可不想欠他情分。

    “别挂心上,算朋友一场。走,楼下有咖啡厅,我们去喝杯咖啡,你慢慢告诉我。”他很诚恳地说。

    “嗯,我是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千万别去找阿勋,既已决定离开,就不会再有任何留恋了。”她撇撇嘴,无力一笑。

    “好,走吧。”

    他点点头,随即带着她一块儿前往地下室的咖啡厅。可他心底仍不免担忧着盼凌,只不过不想让她再一次得逞,才铁了心不追上去。

    亚权怎么也没想到盼凌这回可是彻头彻尾的失踪了!

    以往她只要演出出走戏码,一定在几个小时内就会现身,让他很“戏剧化”

    地找到了她。

    可是,今天已是她失踪的第五天了!

    蓦然,他想起那日他心情躁怒下对她说的那句话──以后你真要离家,就请你跑远点儿,别那么容易被我找到。

    真该死,他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呢?

    这阵子不单单是他,就连杨克帆夫妇也心急如焚地动用所有人手出外找寻,诸如她的同学、朋友,常去的地方没一处放过,可是结果仍然一场空。

    就在他找了一整天,夜深时疲累的回到饭店,饭店陈经理突然走向他。“总裁,我可能有大小姐的消息了。”

    “当真?!”亚权兴奋地抬起脸。

    “可又不确定是她。”陈经理一边说一边从资料袋拿出一叠东西。“我曾将大小姐的相片传给我几位好友,他们都是夜猫子,经常在外游荡,我想他们可能较有机会碰上大小姐。结果今天其中一位朋友来信,给了我这几张相片,您看一下。”

    亚权赶紧接过,一张一张地翻着──相片中的女孩蓬头垢面、发丝凌乱,像是身在游民区,脸上尽是不安和害怕。

    虽然这样的她和盼凌平时的刁蛮模样有着极大的不同,可那五官、发型根本就是她,连衣服也是她上次离开时的穿着。

    别人或许不确定,可是他对她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呀!“是她…相片中的人就是她!这是在哪儿拍到的?快,你快告诉我。”

    “我陪您去好了。”

    亚权立刻和陈经理一块儿步出饭店。

    盼凌坐在街角处的纸箱旁,她紧紧抱着自己,害怕地看着四处的游民。

    既然害怕她就该离开,可是这一走她又不知该上哪儿去。毕竟这里还有几个好心游民欧巴桑会给她一点东西吃。

    但今晚那几个欧巴桑都没来,只剩下好几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直用一双诡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好怕…真的好怕呀!

    牢牢抱紧自己,她拚命往后缩,将脑袋埋在双腿间,好躲开那些人的视线,但不知为何,她觉得那些人锐利的目光彷似能穿透她的脑袋看她,让她心生胆战!

    不,她不能再在这地方待了。得赶紧找机会逃跑才是。

    可就在她猛一站起的刹那,竟发现有三、四个游民朝她走来,她大惊失色,立刻转身就跑…

    “救命,救命…亚权救我…”此时此刻,她想到的仅有亚权而已。

    可是他在哪儿?他可曾找过她?可曾想过她?

    “啊──”

    几天没好好吃饭,她根本就跑不动,没三、两下就被逮个正着。

    “小丫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当起游民,干么要这么虐待自己?像你这样的女孩不是都干援交妹比较多?”一名四十来岁的男人揪着她的领子,差点勒毙她。

    “放…呃…放手。”

    她的小脸胀红了,就当她以为自己快死了时他才放开手。一得自由,她便拚命吸气…拚命的吸着空气中的氧气…

    突然,她的双臂又被他们给抓住,那男人又说:“我就帮你一把,让你更有勇气去援交赚钱,岂不更好?”

    他一步步逼近她,吓得她大喊救命,可小嘴又被另两个人用手给捂住,而那男人居然就这么抱着她,在她身上乱摸…

    盼凌用力咬住捂她嘴的那只手,疼得那人抽开身!

    她惊骇地瞪着他们。“别碰我!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可是杨克帆,你们动了我,他肯定会要你们的命!”

    “哈…杨克帆,你们听过吗?”那人笑问。

    被咬伤手的那人立刻给她一巴掌,打得她头晕目眩。“管你老爸是谁,你现在在我们手上,我们就是你的祖爷爷。告诉你,我最讨厌那种动不动就拿出家世威胁人的娇娇女,等我们把你吃了后,看你还能娇到哪儿去!”

    盼凌捂着脸,泪盈于睫地瞪着他们,才跨出一步又被他抓住( 整理提供)腿,而她就这样被他们压缚着,小脑袋被紧抵在地上,让她喊不出声音。

    不一会儿,她的上衣被撕毁,她害怕地直扭动身体,当那人要抓下她胸衣时,她才发觉身上的束缚顿时松开了。

    盼凌立即歇斯底里地大嚷:“救命…救命…救命呀…亚权救命…”

    下一秒,她已被一个温暖且熟悉的胸膛紧紧攫住!

    她顿住了呼喊,缓缓抬起小脑袋,当看见真是亚权那张忧急的脸孔时,又是激动地大哭出声。

    亚权立刻将外套披在她身上,牢牢抱住她。“对不起,我来晚了,别怕,我就在你身边。”

    还好…还好他赶上了,否则他定会懊悔一辈子。

    “没事了…不哭…真的没事了。”他轻拍她的肩。“为什么要跑到这种地方来?知道吗?所有人找你找得都快疯了。”

    “你也是其中之一?”她停止哭泣,低声问。

    “傻瓜。”他不但是其中之一,也是最疯狂的那个。

    突然,她笑了。“你要我跑到让你找不到的地方,我照做了,我…我这次很成功的让你找好久对不对?”

    “盼凌!”他掬起她的小脸。“你要以此来惩罚我是吗?”

    “亚权,我终于懂了,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那么讨厌我。”刚刚那些游民所说的话让她赫然醒悟了!

    管你老爸是谁,你现在在我们手上,我们就是你的祖爷爷。告诉你,我最讨厌那种动不动就拿出家世威胁人的娇娇女,等我们把你吃了后,看你还能娇到哪儿去!

    没错,她就是让亚权避之唯恐不及的娇娇女,成天只会刁蛮任性、只会仗着他的好对他予取予求。

    “别胡思乱想,你身上都是瘀痕,我得带你去医院彻底检查一下,待会儿还要打通电话给爸妈,好让他们放心。”他将她抱起,放上他的车。

    “亚权,谢谢你。”窝在他臂弯中,她梗着声说。

    亚权愣了下,似乎难以想像她会对他说“谢谢”,这虽然是最简单的两个字,可要从她口中听见简直比登天还难。但现在…她竟然会对他说出这两个字,看来她真是吓坏了。

    “别说话了,眼睛闭上,睡一觉把一切都忘了。”他柔声安抚着她。

    盼凌听着忍不住掉泪,那感觉就好像她终于找到了…找到亚权以往的温柔。

    接着,他开车直趋医院。

    经过医生的检查,确定盼凌并无大碍,只是有少许皮肉伤,才让亚权彻底的放下心。

    “我送你回家好吗?”亚权暗忖:她或许不会同意回去,甚至会藉此赖着他,逼他带她去他住的地方。

    “好,麻烦你了,亚权。”

    她乖顺地点头,连一点多余的要求也没,这又给了亚权另一个意外。

    “盼凌,你没事吧?”亚权有点担心她,因为今天的她太不一样了。

    她笑着摇头。“我没事,可以回去了吗?”

    “好,我们回去。”

    他正想走到病床边抱起她,却被她推拒了。“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

    盼凌站了起来,而后无神地往外走,亚权赶紧追上。

    回程的路上,她仍一句话也不说,他只好找话题了。

    “这几天你是怎么过的?”

    “游民也不是每个都是坏人,有几位好心的欧巴桑会给我东西吃,晚上就睡在街角或是电话亭里。”她一边说一边看着窗外。

    尽管这次出走对她而言是趟惊险之旅,但也让她深深地改变了观念。

    以往她总觉得别人爱她、疼她是应该的,可如今她才发现她辜负了多少人对她的爱,难怪亚权会这么排斥她,而她还不自知地变本加厉。

    “既然这么苦,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他蹙起眉。“你该知道我说的只是气话,你不该──”

    “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气话,但我只是想找时间想一想,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亚权,我真的想通了…”说着,她竟然闭上眼,在平稳的车速中睡着了。

    亚权体贴地将冷气关小,又为她拉好身上的外套。但不知为何,她此刻不同于以往的静默让他的心变得好沉重、好沉重。

    第六章当盼凌历险归来后,杨克帆夫妇明显察觉到她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