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残酷的事实摆在他面前,牧野仍旧觉得还是会被越知那张看似柔弱无害的面孔所欺骗。

    可是……

    可是!

    可是他是个骗子!他从头到尾都在欺骗自己的感情!

    那天在酒吧里明寒说得很清楚,他“女朋友”对他很好,喜欢他很多年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音犹在耳,此时三人面对面,多么可笑!

    他曾经信誓旦旦跟明寒说越知身边从来没有别的男人,隔天他就送了自己一屋子的惊喜!

    笑话!真是笑话!

    “明寒,牧野是我学弟,牧野,我之前是明寒的粉丝。”越知的回答像是用天枰称量着砝码,保证两边的绝对均衡。

    这一句话让明寒如同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瞬间失去了眼中的色彩。

    “……只是粉丝吗?”明寒声音微弱,飘进空气就散了。

    桌上有泡好的茶水,全程冷静旁观的陆胥倒了两杯出来,分了一杯给在场另一位镇定自若的人。

    傅遗只抿了一口就放回了桌子上,从他下意识缩起的手指来看,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展露出来的这么冷静。

    “咔嚓!”

    从进门就消失的沈濯站在二楼楼梯之间,手中举着相机缓缓落下,朝越知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要看照片吗?我把你拍得很好看。”

    他穿着长款的柴斯特双排扣外套,内搭一件休闲款羊毛衫,衬得他身姿隽然,俊美无俦。

    修长的脖颈还戴着那个项圈,黑色紧贴着他的皮肤,上面可能沾染了他的体温,温烫的,也可能沾染了他身上的味道,像晚风横穿松木,掠过广袤无垠的瓦蓝湖面。

    越知仰头看着他,仗着这个角度不会被看见,大胆无声比了个嘴型:

    滚下来。

    沈濯不着痕迹笑了一下,看似很吩咐地从楼上下来,将图片导出来用手机传送给越知。

    图片里越知站在最中间灯光熠熠的地方,发梢勾着银光,四周陆胥、傅遗、明寒、牧野各占一角,各有特色。

    “好看!”

    越知立刻发了个人网络账号,挨个圈了人,还额外给他们几个在聊天平台上都私发了一遍。

    明寒脾气不好,他的个人账户一直由助理打点,今晚离开的时候明寒给助理留过话,所以越知这条动态一发出去,立刻得到了“明寒”的转发。

    很快,有眼尖的网友认出了图中其他几位的身份。

    热搜排名如坐火箭般嗖嗖攀高。

    傅遗并没有看热搜,他本来打算让助理准备解约,却不小心点开了越知的头像,看见了他的朋友圈。

    隔三岔五就有一条,有时候是一个桌子角,有时候是一桌饭菜,有时候是一盏昏黄的灯,配文字里行间流露出无限落寞与思念。

    -【今天也没有见到他,但是帮他收拾了桌子,希望他工作一切顺利。】

    -【他没来,饭已经凉了,但是没关系[小可爱叹气.jpg],他肯定在忙工作啦,不是故意忘记我的。我下次做得更好吃一点就好啦。】

    -【他睡着了,好想能够永远这样安安静静看着他……】

    傅遗的手指顿住,经年累月的朋友圈图片中到处都是自己的痕迹。

    给自己做的饭,给自己准备的惊喜,傅遗不受控制般往下滑,看见越知因为学习做饭烫到手背通红,看见十点半等候不熄的灯,看见所有的精心准备与小心翼翼。

    失望的、期待的、孤独的、委屈的……

    傅遗一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反常,这间肃寂沉闷,每个人都神色各异,像被困在巨大梦魇牢笼中欲罢不能的泅渡者。

    沈濯这个主人显得格外平静,平静到仿佛是个局外人。

    “饭马上就到了,大家准备一下一起吃饭吧。”

    明寒是唯一一个见过沈濯的人,知道他跟越知的关系绝对不止这么简单,被他这种风轻云淡的态度刺激得血气上涌。

    “你又是谁?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沈濯气场并没有任何变化,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看向明寒。

    只一眼,明寒语塞。

    他从未见过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好像在警告,又好像如神灵高高在上,早已看到了自己的死期,带着无情的悲悯。

    “你……你到底是谁?”

    a市有权有势的大家族不少,数得上名号的明寒也都该见过,就这人的气度,自己只要见过,绝对不会忘记!

    一阵尖锐的铃声骤然划破静谧凝固的空气,越知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看见是谁,铃声戛然而止,屏幕自动关机。

    没电了。

    “有数据线吗?”

    沈濯指了一个房间,让他自己去充电。

    越知就直接将他们几个都扔在了客厅,自己走进卧室,连上数据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