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心一把抢下去,就要开始放。

    “五师姊,那纸鸢当初被我摔坏了,到现在还不能飞,可能要让少爷修修。”非凡喊道。

    “坏了?”蓝黔主动地说:“我会做纸鸢,让我看看吧。”

    “你别动它。”扬得意突地出声。

    “少爷,那你帮我修好吗?”非凡望著他,小声地说。

    “我……”扬得意不忍拒绝,可一看见蓝黔那挑釁的眼神,他竟回绝了她。“不修。”

    “少爷!”她很意外他会拒绝。

    “非凡,既然他已将这只纸鸢赠给你,那就是你的,只看你愿不愿意让我修了。”蓝黔似乎卯上了扬得意。

    非凡迟疑半晌,突然,她想起那天在山顶上于心对得意说的话,心底便有浓烈的闷疼产生。

    “好,麻烦你了大师兄。”她将纸鸢交给了他。

    眼看她将纸鸢交给蓝黔,扬得意的心一阵刺痛。

    “小师妹,那儿风较大,我们去那边试试。”蓝黔提议道。

    “好。”

    非凡走了几步后,不放心地回头看了扬得意一眼,见他闭目不语,才旋身随大师兄的脚步而去。

    ※※※

    “大师兄,只要试试,若真不行就别勉强了。”非凡好担心蓝黔会将纸鸢弄坏了。

    看大师兄直扯著它,她心疼极了。

    “行了,来,你拿著它,我去那头,才能试出哪儿出问题了。”他将纸鸢交到非凡手上。

    “好,你跑慢点儿,那儿就是崖边了,可别掉下去。”非凡不明白,为何大师兄要选在这么危险的崖口。师父曾说道,这崖口风势特强,只要一坠落,立刻会被所谓的“食人漩涡”给吞噬。

    “我会小心的,你也是。”蓝黔走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眼底有著算计。

    “嗯,可以开始了。”非凡点点头,可内心竟惴惴不安的。

    “那开始罗。”蓝黔拿著线头往前跑,非凡适时放开纸鸢,武研和于心也张著双大眼等著看结果——

    眼看纸鸢先是飘飞了起来,就在非凡以为成功之际,突然纸鸢逆风下坠,蓝黔乘机将手一松——

    非凡眼睁睁看著纸鸢掉落崖底!

    纸鸢是少爷,这根线就是维系著我与少爷的感情……

    这一刻,她的脑子突然清醒,明知她与少爷之间存在著许多问题,扬得意对她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可纸鸢是唯一可以连系她的梦呀!

    看著她呆滞的表情,蓝黔才知事态严重,他立刻走向她。“对不起非凡,我……我可以再仿一个给你,我——”

    “我不要……我只要我的纸鸢,谁都别想要我舍弃它。”说著,非凡居然朝崖边奔去,让蓝黔反应不及。

    众人瞠目结舌,只能看著她跃下崖,想要抓住眼前飘摇的纸鸢……而她的身子卷入漩涡中,不停转著、转著……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救,毕竟这崖太深,深不见底,随时会要了他们的命呀。

    这时,一个人影冲上前,施展卓越的轻功,先是抱胸以螺旋的方式拔身而起,朝非凡的方向疾扑而去。他先勾住她的腰,再几个大回旋拦下了纸鸢,使出全力对抗漩涡的力道将她送上崖……

    这一幕让崖上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没想到在他们眼中只是个软弱书生的扬得意居然有这么高深的功力!

    “蓝黔,非凡交给你了,我……就要敌不过这道劲风,你要好好照顾她——”用尽气力将她往前一推,接著,他便被漩涡卷入……

    “不,少爷……不要呀。”眼看他被卷入,非凡又要冲上前,可却让蓝黔紧紧抓著。

    “我不要他死,如果他死了,我还要纸鸢干嘛?”她趴在崖边直望著崖底,若非他们抓住她,她早就随他而去了。

    “扬得意,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武功这么高,为何还要来拜师?”武研向来自认轻功了得,可刚刚目睹扬得意施展的功夫,这才发现自己那点功夫不过是小孩玩的游戏。

    “少爷是为了我,本来我是个痴儿,他是为了我的病才来这儿求医。”非凡喃喃念著。“他什么都为了我,而我却用那样的语气对他说话,不……我要跟他去,向他道歉,告诉他我爱他,我真的好爱他……”

    “别冲动,非凡!”大家都尽力劝说。

    “你们都别拦我,别拦我——”她发了狂似的誓死随扬得意而去。

    就在这时高山飞驰而来,沉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师父,少爷……少爷他掉下去,为了救我的纸鸢摔下崖了。”非凡抱住他的大腿。“师父救他……救他好不好?”

    高山往下一看,吃惊地说:“食人漩涡!”

    “师父,都是大师兄故意将非凡的纸鸢丢进崖底,非凡为救纸鸢跟著跳下,得意却为救非凡不顾自己的性命。”于心冷冷瞪著蓝黔,如今她终於懂得什么是真情巨爱、生死相随了。

    “蓝黔!”高山眉一拧。

    “师父恕罪。”蓝黔猛地跪下,一样后悔莫及。“我只是……只是喜欢非凡,不想见她视得意做的纸鸢如珍宝,才想丢弃它,并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高山摇摇头。“造孽呀!”

    随即他蹲在非凡身边。“非凡,你一直相信师父的话对不对?”

    她无力地点点头。

    “那我告诉你,得意没事,他正很努力很努力地想爬上来。”若是练成了懒骨功第九式,要上来虽然困难,但并非办不到。

    “师父,你说的是真的?”非凡这才掩下愁眉。

    “嗯。”高山笑了笑。“所以万万别轻生,若他上来了,你却一去不回,岂不是让他更伤心?”

    “师父,我相信你,我相信少爷会上来。”她用力点点头,而后痴傻地望著崖底。

    高山望一眼天空。“看样子又快飘雪了,大家先回屋里吧!”

    “不,我要在这里等少爷。”非凡认真地说。

    “这……好吧。”高山不阻止,只是对于心说:“去石屋拿件毛氅给非凡披上。”

    “是。”

    “你们都进屋吧。”高山转而对蓝黔与武研说。

    “可是小师妹她——”

    “她既已答应师父,就不会有事。让她静一静吧,你们全进屋去。”高山说完率先转身离开。

    其他人不放心地再看了非凡一眼后,这才跟著进入石屋内。

    当大夥坐定后,高山才道:“你们是师兄弟、师兄妹,何必争风吃醋、暗中较劲?该团结才是。”

    “徒儿知错了。”蓝黔明白师父在说他。

    “那师父,得意他真会活著上来吗?”于心将毛氅披在非凡身上后也跟著进屋了。因为,她实在不敢相信有人可以顺利摆脱食人漩涡。

    “这……坦白说,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高山闭眼沉吟。

    “什么?”武研震惊。“难道要非凡在那儿等一辈子?”

    “看她的运气和得意的造化了。”高山也没把握。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纳闷著,得意……得意他哪时候学了这门高深武学,我都不曾见过师父使过。”武研带著质疑。“该不会师父您藏私……”

    “坦白告诉你们吧!得意是带非凡前来治病的,而我向来有个习惯,非我门下不医,於是非凡只能拜我为师,得意为了就近照顾她,也一道拜我为师了。但其实他的武学造诣并不在我之下。”想起当时的情景,高山扬唇笑了。

    “原来如此。”武研点点头。

    “好了,今天过年,大家开心点儿,相信得意绝对可以化险为夷的。我们干杯吧!”向来不食荤酒的高山,这次却拿起酒杯,为的是希望替爱徒祈福,愿他早日归来。

    三位徒儿相视了眼,也一道举杯一乾而尽。

    ※※※

    夜深了,非凡还待在崖边不肯离去。

    蓝黔三人轮番上前劝她进屋,她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默地看著崖底。

    他们只好为她生起柴火,让她不至於受寒。

    而非凡就这么一直坐著,双手紧拢著毛氅。

    一天下来她未食粒米、未饮滴水,一直捱到深夜,就在她以为自己快支撑不下去时,突闻身后草丛发出窸窣声响。

    原以为又是师兄、姊劝她回去,所以她没有回头望一眼,可奇怪的是,那声响乍然而止,令人觉得诡异。

    非凡回过头,看见草丛中有东西在蠕动,她先是骇了下,可接著她大胆地站起朝那儿走去。

    拨开草丛,就著月影看见一个全身衣物残破不堪的人趴在地上。

    她记得那件衣裳,是少爷身上的衣裳!

    “少爷!”下-瞬间,她已飞奔到他身边将他抱了起来。“少爷……你终於回来了,师父没骗我!”

    她将他紧紧抱住,感觉他全身湿透,还在发抖,已说不出一句话。

    “我去找师父……少爷,你千万要撑著!”

    见他微微朝她点点头,她笑了,随即狂奔进石屋。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奔到草丛内,见到扬得意,除了高山外,每个人的脸上尽是不可置信。

    “快让开。”

    高山扛起他快步走进屋内,将他搁在大床上。

    “蓝黔烧柴火,将屋里烘热,于心去煮开水,武研去拿床被子。”他命令著。

    “师父,那我呢?”非凡慌了,眼看大家都为少爷而忙,可她却什么都帮不了。

    “傻孩子,得意是为你回来的,你得陪在他身边,你一走他就无法再醒来了。来,你陪在他身边,尽可能与他说话。”

    “哦。”非凡立即握住扬得意的手,哑声说:“少爷……少爷,我是非凡,你如果没有生我的气,就一定要醒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