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瑾缓缓出声,“宣坤的身份,想必你最清楚。”

    郑见谭脸色一变,莫名就嗅到了死亡和阴谋的气息。

    原来,夜玄瑾什么都知道。

    从一开始,夜玄瑾将他重新放到魏如瑛的身边当值,为的就是看到今日这一幕吧?

    他们二人,就像个跳梁小丑一般,自作聪明,其实早已被人牢牢拿捏在掌心里。

    这世上,夜玄瑾想让谁生,谁就能生。

    让谁死,谁就必须死。

    谁都逃不出这个奸臣的魔掌。

    “宣坤和你,只能留一个。”

    “你来选吧。”

    夜玄瑾眸光淡淡扫过郑见谭。

    郑见谭望着夜玄瑾,那眸光太过平静,好似两条人命在夜玄瑾眼里,没有任何值得情绪波动的地方。

    夜玄瑾的手段,全朝上下皆是见识过的。

    就连根基深厚的魏如瑛,都被他一个异姓王打压到了冷宫的境地。

    他区区一个禁卫军副统领,又算得了什么。

    罢了。

    一切皆是命数。

    对于坤儿,他虽没有尽到一天做父亲的责任,临了,便真正的当一次父亲吧。

    郑见谭闭了闭眼,心死道,“请瑾王殿下高抬贵手,放过坤王殿下。卑职作下的孽,卑职自己来承担。”

    夜玄瑾呵笑一声,朝他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郑见谭一怔,难以置信,“瑾王殿下的意思是……”

    直到被带出御书房,郑见谭还是懵的,望着远处的雪景,感受着周遭刺骨的寒意,冰冻全身。

    却是生的气息。

    闻潇适时走了过来,面无表情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不去附近巡视?”

    郑见谭立即弯腰点头,离开。

    御书房里。

    宣羽吃完最后一块饼,舔了舔手指,“叔叔为什么要放过他呀?”

    “还有用。”

    说罢,夜玄瑾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

    “叔叔,你要去找姐姐吗?”宣羽眼巴巴的看着。

    他也好想去找姐姐玩儿。

    夜玄瑾扫了他一眼,“吃饱了吗?”

    “嗯,吃饱了,吃的好饱哦!”宣羽一脸兴奋,小跑到夜玄瑾的身边,准备和他一起出去玩儿。

    夜玄瑾又看了眼案桌,“吃饱了就去批奏折吧。”

    “……”

    “一个皇帝怎么能成天就想着玩?一点觉悟都没有。”

    “……”

    宣羽心里苦。

    夜玄瑾从密道离开。

    一路来到那扇幽闭的房门前,垂眸,轻轻的解下了门口的锁。

    ……

    冷宫。

    魏如瑛被发配到了这里后,就再也没有安静过。

    冷宫四周,重兵把守。

    除了窦嬷嬷以外,魏如瑛身旁没有一个可以使唤的下人。

    被贬为庶人,她现在的身份甚至还不如门口站着的禁卫军,因此无人将她放在眼里。

    湿冷又杂乱的冷宫,到处充斥着阴霉的味道。

    魏如瑛发疯般的拍打着紧闭的门,“放哀家出去!”

    “哀家是宣朝太后!夜玄瑾,你这个乱臣贼子,竟然将哀家关起来!”

    “天要亡宣朝啊!”

    窦嬷嬷站在角落里,此刻只担心着自己的生死。

    太后殿里那么多人,唯有她被安排来到了这里,她还能活着离开吗?

    “坤儿,媃儿,你们来救救哀家啊!”

    魏如瑛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被寻了个由头,关在了这里。

    “郑见谭呢?哀家要见他!”

    提起郑见谭,魏如瑛忽的惊恐大骇,后知后觉,究竟发生了什么。

    “窦嬷嬷!”

    “奴,奴婢在。”

    魏如瑛急步走到窦嬷嬷的身边,“为什么郑见谭没有被关起来?为什么?他去哪里了?”

    “明明是他,是他提议让哀家以媃儿作为诱饵,引名医出面的。”

    “为什么,现在只有哀家被关在这里?”

    魏如瑛越想越心惊,万万没想到,郑见谭竟然背叛她了。

    现在身体恢复原样,脑海里的思绪也越发清明,她怎么能想不到,自己中了郑见谭的圈套。

    窦嬷嬷哪里知道这些破事,不停的摇头,“奴婢也不清楚。”

    魏如瑛心死,跌坐在了椅子上。

    手腕上传来骨裂的剧痛,根本没有人来替她医治。

    她浑身的本事,方才已经试过多次,好像被废了一般,完全使不出来。

    现在的她,犹如废人一个。

    真的要她在这里等死吗?

    她做不到。

    一直到天黑,魏如瑛没有再出声过。

    她要寻找时机。

    出去的时机。

    “太后娘娘,折腾了一日,要不您先休息一会儿吧,大病初愈,得养好精神才是。”窦嬷嬷依旧有些惧怕魏如瑛,简单的将冷冰冰的床板铺好后,过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