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能拧,我再想想办法就是,你要是伤口又撕裂了,这两天就白养了。”

    她连忙伸手拿回药瓶,但他却没松手。

    她意外,抬头看去,见他长帽檐下的眼睛,轻眨了一下,似乎带着两分温和的笑意,跟她说了一句。

    “握住了。”

    什么?

    傅厦愣了一下,但手下却按照他说得,双手握紧了药瓶。

    陈梵受伤的右手未动,左手扣住了瓶盖。

    啪地一声,他单手打开了药瓶。

    动作很干脆,就像那天他将行凶犯反押在地上一样干脆,但他放下瓶盖,温和地叫了傅厦。

    “傅医生,可以用了。”

    “哦。”傅厦连忙从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收回目光。

    他抬手解开了衬衣右袖口的扣子,拉起了衣袖,属于男人的精壮手臂露出来。

    手臂上还是傅厦前天包扎的情况。

    做专业的事情,傅厦基本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三下两下就帮他处理好了。

    只是纱布旁胶布粘着的皮肤,有些微微发红。

    傅厦凑近看了看,用手指轻轻压了压。

    “你胶布贴过的地方,是不是会痒?”

    她说完,抬头向他看去。

    她的指尖还落在他手臂上,抬起头来,正好与他低下头的目光撞上。

    口罩下的鼻梁高挺,衬得眼窝发深,可他眸色清明,又像是山涧温泉一样,脉脉流淌。

    傅厦觉得,就,难道真是什么明星?

    他眼睛还挺好看的。

    她是不是哪个明星脸上见过类似的眼睛?

    单凭一双眼睛,傅厦实在想不起来什么。

    只是她抬头与他低头之间,距离近了些,傅医生连忙坐直了回去。

    他这时才回应了她的问题。

    “是有些痒,但不要紧的。”

    不过傅医生还是摇了头,将刚才拿好的新纱布放了回去,重新拿了一块。

    “你好像有些胶布过敏。过敏这种事不太好根治,能回避尽量回避。”

    她说自己就是过敏体质,“有时候,想回避过敏原都回避不了。”

    她举例说自己对桃毛过敏,这种不碰桃子就好,但她对春天的柳絮也过敏。

    “我总不能不过春天。”

    她说话的工夫,换成长长的纱布将陈梵的手臂缠了起来,然后用胶布粘在纱布上,碰不到他的皮肤。

    陈梵目光落在手臂的纱布上,又是一阵静默。

    只不过傅厦替他包扎好了之后,目光从他卷在上面的袖口边缘掠过,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没看清,他就放下了衬衫袖子,抬手扣上了扣子。

    傅厦收拾了东西就告辞了。

    天气渐暖起来,她不能过的春天也到了,傅厦趁着柳絮还没飘起来,将纱窗取下来刷了。

    可能是太累,上了床一歪脑袋就睡了过去。

    ... ...

    那年南州。

    暑假过半,几乎每天都来吃饭的陈梵,真的快要成傅厦爸妈的干儿子了。

    傅厦对他爱答不理,但他却不知怎么买到了他们家的vip饭票,不仅吃面,还要蹭他们家的饭,原因不过是他的警察舅舅出差去了,替感冒刚好的陈梵在傅家挂了个饭号。

    那天傅厦刚洗了澡,穿着她妈买的大黄鸭短裤短袖,虽然她嫌弃跟幼儿园小孩似得,但胜在凉快。

    这会正吹着风扇,在客厅里翘着脚丫子跟叶静打电话,聊着前两天叶静发的数学大题。

    门被敲响的时候,傅厦还以为爸妈忘了带钥匙。

    两人正聊到兴处,傅厦来不及穿鞋,光着脚就跑过去开了门,开了门接着跑回沙发上打电话。

    正是爸妈下班回家的时间,她没留意身后的人,直到那人笑着说了一句。

    “你穿幼儿园小朋友的衣服,还挺好看。”

    傅厦脚丫子差点崴到,惊诧地看向身后,看到男生穿着白t恤和咖色短裤,整齐清爽地站在门前。

    “你怎么来了?!”

    陈梵跟她笑笑,“你给我开了门,我就走进来了。”

    傅厦瞪他,忽然想到今天她爸妈好像在后厨提了陈梵两句,似乎答应了什么和陈梵相关的事。

    傅厦想不起来是什么事,但那人指了指电话,好心提醒她。

    “电话不打了?”

    傅厦皱着眉头回到了电话旁。

    电话里叶静问她,“我怎么听见有别的声音说话?你家里来人了?”

    傅厦哼哼两声,瞥了一眼自顾自找拖鞋换上的人,“不知道从哪来的人,不把自己当客。”

    “啊?”叶静听得云里雾里。

    傅厦却来不及跟她说了,道是回头再打,先挂了电话。

    “你怎么就来我家了?谁让你来的?”她转过身问他。

    他没回答她,只是看了一眼她光着的脚丫子,认真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