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里昏暗暗的,不想还是有人来了。

    他个头很高,难为他怎么从防盗门下弯腰钻过来。

    傅厦瞧着他愣了一会。

    他在她家蹭了一周的饭之后,不知怎么消失了几天,连傅厦妈妈都念叨了两遍。

    “怎么不见小梵了?不会吃咱们家的饭吃腻味了吧?”

    傅厦当时该跟她妈说,“别念叨他,他爱来不来。”

    但他着实有太多天没来了,一反常态。

    傅厦眼下瞧见他,还有点意外,站在原地一时没动。

    他却笑了一声。

    “几天不见,这么想我了吗?见到我都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

    大堂里昏昏暗暗的,他看过来的眼睛意外地亮。

    傅厦回过神来,哼了一声。

    “打烊了没看见吗?今天没饭吃了。”

    可他没走,坐在他素来喜欢的门旁桌子前。

    “没饭吃,给口水喝也行。行行好吧。”

    可怜巴巴的样子,弄得傅厦都不好意思上嘴怼他了。

    傅厦表示自己做不了。

    “我爸妈都没在家,我最多给你倒杯水。”

    可他还是不走,目光锁在她身上。

    “你给我煮一碗面吧,我不嫌弃。”

    他不嫌弃,傅厦还嫌弃呢。

    她要说不,外面又车辆的大灯不知怎么照进来一秒,将昏暗的大堂映的亮了些。

    傅厦看在坐在门口的少年,脸上挂着伤。

    她准备将大堂的灯重新打开,看清楚一些。

    刚走到开关前他就叫了她。

    “别开灯。”

    他声音有些哑有些低,傅厦开灯的手收了回来,皱眉盯着他脸上的伤。

    “你骑摩托车摔的?”

    少年无奈地笑了一声。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糗吗?”

    不是糗,是太拽。

    明明不是那种横行霸道的小混混,却能比小混混们把摩托开得还响,轰轰隆隆地没个消停。

    但他否认,傅厦越发皱眉。

    “被人打了?”

    他笑出了声,无奈地叫了声“救命”。

    “我在你眼里,难道只能挨打吗?”

    看来真是和人打架了。

    傅厦见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也没有再问。

    她说她煮面条不在行,“调料什么的,我闹不清。”

    但他却说没关系,投给他鼓励的眼神。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 ...”

    他还真可以教她,从煮面的时间,到各种调味品的量,甚至捞面的姿势,他都说得头头是道。

    傅厦看着锅里的面,又看看等在外面的人,干脆叫了他进后厨来。

    “要不你来?”

    他说也行,“那样的话,我只给2块钱的材料费。”

    傅厦差点被他整无语了。

    “合着我家的面,就值2块钱的材料费?”

    他说两块钱不少了,“不过你想啊,你的手工费可值3块钱。”

    他说着,还跟她确定地点了点头。

    “比面贵1块钱。”

    “... ...”

    那天晚上,傅厦不知道怎么,就被他哄着煮了人生第一碗成功的面条,从那之后,就学会了做阳春面。

    他当时吃得还挺认真。

    傅厦难得动手一次,不由地问他怎么样。

    “是我爸妈做的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

    他笑了一声。

    “你爸妈。”

    “那你别吃了!”

    他没有停下,不紧不慢地吃着,抽空说了一句。

    “但你做的,有另外的味道。”

    “什么味道?”

    他抬起头来,颧骨上擦伤的血痕似乎浅了不少,他嘴角勾起来。

    “是... ...我能感到你对我用心的味道”

    傅厦:???

    他还在继续说着。

    “其实你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我都懂。”

    说完,跟她眨了眨眼。

    傅厦觉得他真的可以不用吃了!

    她快步走上前去,要夺走他的碗。

    但他突然加快了吃面的速度,等傅厦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捞完了面,抱着碗喝了两口面汤。

    傅厦夺了个空碗。

    他抽了一张餐巾纸优雅地擦嘴,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狼吞虎咽,还跟傅厦客气地说了一句。

    “嗯,辛苦你,收了吧。”

    那天,大堂里的灯从头到尾没有打开。

    视野暗暗的,门外马路上的车灯晃来晃去,又转瞬即逝。

    那时的少年,脸上挂着伤,眼里却始终有柔和的光。

    ... ...

    傅厦面吃了多半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朝沙发上那人看了过去。

    但他不知何时吃完了,重新戴上了口罩。

    傅厦知道是自己冒昧了,连忙收回了目光。

    饭吃过,他该走了。

    走之前跟傅厦正经道了谢。

    “谢谢傅医生这段时间的照顾,等明天傅医生下班,我就已经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