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梵用吸尘器吸掉那些柳絮,柳絮东躲西藏地不肯被困住,陈梵手下毫不留情。

    又到了令她头疼的季节,如果他今天没来,她会怎样?

    念头掠过,陈梵把躲在细缝里的柳絮,连根拔起一样全部清理了出来。

    房间荡然清新了许多。

    陈梵站在她的小客厅里,沉默了一会。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梵哥!”是余大川。

    “怎么了?”

    “项队那边联系了南州警方,发现邵心武了!项队让我们不要着急,警方在准备联合围剿,距离邵心武落网不远了!”

    电话这头的陈梵,静立了一阵。

    他目光不由地看向自己房间的方向。

    余大川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心起来。

    “邵心武就要落网了。或许,在傅医生发现你的身份之前,你就可以将一切都告诉她。”

    余大川说着一种可能。

    “那你也不用立刻就离开了。梵哥,你觉得呢?”

    大川操碎了心,等着电话那头的人的回答。

    陈梵没有立刻回应,目光重新落回到了自己房间的方向。

    良久。

    *

    南州。

    高一那年暑假,时间过的快极了,开学前两天,傅厦才想起买了票准备回老家。

    她走得那天,直到家里面馆中午营业结束后关了门,傅厦也没有看到一个总是纠缠的人出现。

    明明前一天,他还问了她火车票的车次和时间... ...

    傅厦他爸关了门,挂了个歇业2小时的牌子,和她妈一起送傅厦去了火车站。

    傅厦在车上叨叨他们两个。

    “歇业2小时?为什么不干脆歇半天,你们就这么舍不得生意?”

    她爸说晚上又没别的事,“等你坐火车走了,我和你妈正好赶晚上的吃饭时间。”

    她妈也说就是,“那些客人都习惯了,冷不丁关了门,人家来了找不到,下次再来就犹豫了。”

    傅厦对这二位的敬业程度,佩服得五体投地。

    “所以你们到底要不要找个人帮忙?要是不找,我寒假再来。”

    她妈赶紧说不行。

    “寒假才放几天?你快留在家里好好学习吧!”

    她爸也说,“我和你妈去年就没回去,今年也要回家过年了,你别过来啊。春节买不到回老家的车票!”

    这倒是。

    傅厦就没再说什么。

    她爸妈把她送到车站,嘱咐了两句,就回去做生意了。

    距离火车开车,还要半小时,傅厦找了检票口,在附近寻了个空座,坐下歇会。

    不想刚一坐下,就见到一个人脚下踏风地跑了过来。

    傅厦惊讶地看着他。

    他额头上汗珠滴滴答答,有些沾湿了发梢,他甩了甩,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来喘气。

    “总算是赶上了。”

    赶上什么了?

    傅厦没问他,他倒是瞧了瞧傅厦。

    “我看看生气了吗?”

    然后跟她解释,“我今天被人绊住了,下次绝不会了。别生气,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一路跑过来,坐在这里噗噗地往外辐射热量,傅厦都被他辐射地有些热了。

    她只好拿起矿泉水喝了两口,也正好遮住自己半张脸。

    但他偏侧着头盯着她看,看得傅厦伸手要打他,他反应倒是快,一侧身避了过去。

    火车站里不断响起检票进站的声音。

    他突然凑到她脸边。

    “寒假还来吗?”

    傅厦摇头。

    “时间太短了,还得过春节,没空。”

    她说完,他就重重叹了口气。

    “干嘛?”她问。

    “还能干嘛?你都不想我,我难过呗。”

    一个暑假过来,傅厦已经习惯于他的不要脸。

    她哼哼,“我想你干嘛?你是能蒸着吃,还是能煮着吃。”

    他又不是唐僧肉,人人都要惦记。

    可他听了她的话,突然凑得更近了。

    “你想吃我啊?”

    这句听起来本没有什么,但他突然用了气音,小声在她耳边。

    傅厦耳朵一痒,心跳快了一下,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他被瞪了,才显得正经了许多。

    “你寒假真不来了?”

    “不。”

    他着实沉默了一会,似是在思考。

    傅厦想知道他能思考出什么来。

    他抬头问了她。

    “你说,我要是春节去找你,你爸妈会不会看在我可怜巴巴的份上,收留我在你家过年?让我蹭你家的年夜饭?”

    傅厦简直要被他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

    “你、你自己没家吗?跑到我家来蹭年夜饭?!”

    火车里喧嚣不停,但在他莫名的一顿中,喧嚣像洪水退却一样消失了。

    “没有呢。”他说。

    他说得轻轻巧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