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想着一会陈梵回来了,她不能再让他不正经了。

    可上课铃响了,陈梵竟然还没回来。

    是数学课,老师一上课就先来了一堂测试。

    傅厦没办法,只能先领了试卷做题考试。

    但三十分钟的小测试结束,老师收了卷子又对了答案,最后布置了下节课的作业。

    下课铃响了,陈梵也没回来。

    就算是掉坑里了,一节课过去,他也该从坑地下爬出来了。

    傅厦去水房找了他,水房里放着给她接满了水的杯子,但人影完全没有。

    她又跑到男厕所门口打转,进进出出那么多男生,没有一个是陈梵。

    她想着,要不要找个男生,替她进去找一找。

    就听见楼下有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

    “梵哥,梵哥... ...”

    傅厦定在男厕所门口。

    男生们眼神奇怪地看着她,傅厦连忙走开,顺着楼梯下了楼。

    楼下是艺术班的教室,这会没有开课,教室空着。

    傅厦越走越近,女生的声音越发明晰,直到她走到教室后门,从门缝里看到了站在窗户边的两个人。

    女孩子个子不高,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了条粉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卷,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她的脸对着傅厦这边,傅厦看到她精致的小脸上,眼睛鼻子红彤彤的,显然一直在哭。

    “梵哥,我好不容易出来的,你就让我跟你回家吧?好不好?好不好?”

    她问陈梵好不好的时候,伸手去拉陈梵的手。

    她伸手的那一瞬,傅厦心里有一种被石子硌到的感觉。

    她转身要走。

    但下一瞬,陈梵在她触到前的一秒,抽回了手。

    傅厦一顿,她听到了她听到过最冷的陈梵的声音。

    “心文,你该回你自己家。”

    心文... ...

    之前一直给陈梵打电话的邵心文吗?

    陈梵的话落地,邵心文忽然大声哭了起来。

    她哭声有些尖锐,刺得傅厦耳中不适。

    但陈梵只是转头看向窗外,对此似是习惯了,没有一点反应。

    这时上课铃响了。

    傅厦看了看教室里的两个人,回了上课的教室。

    上午的课快结束了,陈梵也没能回来。

    傅厦时不时能听到楼下空教室里传来的哭声。

    放学前十五分钟,她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打开手机,竟然是陈梵发过来的。

    【厦厦,今天中午你自己回家,行吗?我这儿有点事走不开。】

    不知怎么,傅厦竟然觉得最后那一句,他有些抱歉。

    傅厦回了他。

    【好。】

    ... ...

    楼下的空教室。

    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精心打扮而来的邵心文,妆都哭花了。

    “梵哥,我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找过来的。我真没地方去了,梵哥你带我回你家吧!”

    她着急起来,“叔叔肯定也想我了,我就像吃你们家阿姨做的鸡蛋糕,好不好?”

    陈梵淡笑了一声。

    “阿姨早就辞退了。我不知道我爸怎么想,但不管怎样,我想你得明白,我们两家的关系已经不是以前了。”

    他转过身看向女孩,轻叹了口气。

    “不说别人,就说你哥,你告诉他你今天来找我了吗?”

    这话令邵心文神情猛然一变,她突然大声起来。

    “我的事和他没关系!和他没关系!”

    陈梵疲累地闭了闭眼睛,拿出手机,翻出那个早就没再联系过的电话。

    他目光在通讯录那个名字上微顿。

    邵心武。

    接着,他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了起来,陈梵没有说一个字,直接将电话递到了邵心文脸前。

    “喂?”电话那头发沉的男声传出来。

    邵心文不由自主地惊叫了一声,她捂着嘴拼命摇头。

    但电话那头还是察觉了。

    “邵心文?是不是你?!”

    被点到了名字,邵心文绷不住了。

    “我不在这!我不在这!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一出,对面气极的声音传过来。

    “你到底在哪?!”

    邵心文是绝不肯说的,陈梵也没再将电话举到她脸前。

    他拿回了电话,声调没有一丝起伏地,说了现在的地址。

    然后挂断了电话。

    邵心文又哭了起来。

    陈梵只是把纸巾放在她面前的课桌上,点开手机里刚收到的傅厦的信息。

    【好。】

    陈梵在这个字里,看了很久。

    邵心文先是一直在哭,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陈梵就在一旁静默地等待。

    但邵心文哭着哭着,她突然站起来扯住了陈梵的胳膊。

    陈梵在看着手机,一时没注意,但她握住了他的手臂不肯松手。

    “梵哥梵哥!我求求你,别让我走,行不行?行不行?!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