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倒也聪明,直接指了一旁活动中心的咖啡厅。

    “咖啡厅里有西餐,师姐别去食堂了,我请师姐吃西餐吧。”

    他陪着她走路,让她坐他的后座,又要请她吃西餐... ...

    黑色越野车停在咖啡馆对面昏暗的树荫下,车厢里静静的,墨色车窗阻隔了外面的天光和雨雾。

    陈梵坐在驾驶位,像一个被框在荧幕外的观众,他只能看着,他都明白,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目光轻轻落在傅厦身上。

    笨拙的她还不明白林羡的意思,只是摆手说不用。

    “吃西餐干什么?你勤工俭学够辛苦了,这里西餐很贵,没必要没必要。”

    但林羡却站在西餐厅门前不走。

    他声音轻了许多,掀起眼帘看住了傅厦。

    “师姐,西餐虽然很贵,但如果能请喜欢的人一起,多贵都不贵。”

    他这句话落音的时候,夹着细雨的风吹着这声音,飘进了黑色越野露了一丝缝隙的车窗里。

    车里的人被风丝吹到眼睛,酸了一下。

    可他依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地看着傅厦。

    林羡喜欢她不是一天了,就算之前林羡没说过这么明白的话,眼下,她也该明白了。

    果然,她睁大了眼睛看向林羡。

    林羡起初似乎还有些羞涩,但在她的打量中越发坦然。

    没有谁不允许师弟跟师姐告白,也没有人不让他和她在一起。

    陈梵也等着傅厦的回答。

    可她在一愣之后,仓皇地立刻摇了头。

    “对不起,林羡,我不行,你还是去喜欢别人吧。”

    林羡愣了一下,却不肯甘心。

    “为什么不行?我们可以试着慢慢接触呀。”

    他说完这句,突然大着胆子轻轻唤了她一声。

    “厦厦... ...”

    这一声,让傅厦陡然脸色发白起来,她四处躲避着林羡的目光。

    可林羡一直看着她,等着她的答复。

    傅厦约莫知道自己,不把话说明白不行了,她深吸一口气。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很讨厌和别人走进这样的亲密关系。”

    她转过了身去。

    “你走吧。”

    林羡愕然。

    正好有同学路过叫了他,他抿着嘴半晌,终是离开了。

    雨下的紧了起来,细细密密的从雾中的小水珠变成了线,将校园里的一切拢在里面。

    她没有去咖啡厅,也没有顺着原来的路线去食堂,反而转身进了一旁竹林小道里。

    小道里幽幽静静,雨丝落在竹叶上,又汇成大雨珠,滴滴答答落下来。

    陈梵急忙下了车,拿着伞,轻步从邻近的另一条道路上跟着她。

    两条在林中并行,又被浓密的竹林阻隔。

    陈梵一步不停地跟着,透过竹林的缝隙看着她。

    傅厦并没有发觉,只是恍恍惚惚,低着头,一步一步在雨中走着。

    她很快就被打湿了衣服,却还毫无知觉地走着。

    于越下越大了,陈梵心头紧得难受,手里明明拿着伞,却怎么都送不出去。

    他只能沉默地陪着她,任着雨水从他额前的碎发滴滴答答落下来。

    他们就这么在雨里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小路到了尽头,并入了另一条大路。

    陈梵以为她还会继续沿着大路走,可她站住了,停在了路口。

    她忽然深吸了三口气,慢慢地呼了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好像是要把浊气吐尽一样。

    直到深呼吸结束,她慢慢挺直了脊背。

    陈梵看见她抬起头来看向了水雾蒙蒙的天空,听见她的自言自语。

    “我想明白了,我这么笨,那些事情应付不来的。”

    她说着,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以后,我决定就自己一个人过了!”

    说完,她踏上了大路。

    陈梵愣住,脚步定在了另一条小路的尽头,再没办法跟上她的步伐。

    他只能拿着湿漉漉的伞目送她远去,一直到她的身影融在雨幕里,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厦厦你不笨,你只是,没有遇上好的人... ...”

    但她也着实像她说的那样,再也没有和别人踏入过亲密关系,也曾有不少优秀的男生追求她,都被她拒绝了。

    她一个人过了很多年,自己深夜做实验,自己给自己搬家,自己病了自己去医院打针,自己一个人在纷繁的都市里生活工作。

    时间久到,陈梵甚至想,如果有一个人能走进她的生活,能帮助她、照顾她、保护她,就好了。

    可是,但凡是有可能的人,都被她拒在了门外,她从没对一个人有一点犹豫。

    航市夜晚的水雾越发浓重了,也像那天的校园,雾珠连成了雨。

    陈梵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她眼睫上仿佛挂上了细密的雨雾,她睁大眼睛望向他,在他的停顿下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