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冉还曾拉了陈梵过来看,“儿子看看好不好看?是妈妈给你爱人买的。”

    陈梵懵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笑问。

    “妈给谁买的?”

    “给你以后的媳妇儿!”

    周冉拍了儿子,陈梵觉得他妈简直考虑得太过超前。

    他才多大呀?

    但他妈还是买了很多保值品,放到保险箱里,每次都拉着他过来看,像个小仓鼠介绍它的囤积物,东西多的都快要溢出来。

    她说,“都给你攒着,给你留着当家底!”

    可现在,工人们闹上家门,陈梵亲手替他们打开了保险箱,从前金光闪闪的保险箱里,如今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只塑料盒子。

    “那是什么?”有人问。

    陈梵拿起塑料盒打开,看到了一只没了电的塑料表。

    这是他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攒了很久的钱,给他妈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里,买的第一件生日礼物。

    陈梵不说话了,一直低头看着表。

    保险箱里如此的空,来要钱的工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是陈梵想到了什么,把自己的摩托推了出来。

    “这个还值点钱,你们推走吧。”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从前周冉在的时候,厂子蒸蒸日上,多少人托了关系想进厂都进不来。

    现在不一样了,陈文谦甚至连露面都不敢了。

    他们看着陈梵,又看了看陈梵的摩托车,都叹着气摇着头说算了。

    “我们总不能把你家都抢了!你们只要除夕夜前,能把钱还给我们就行!”

    陈梵应下了,他说,“好。”

    陈文谦不知去向,陈梵把去傅厦家的火车票取消,开始到处借钱,好歹先把工人们的工资结了,让他们过年。

    陈文谦见儿子都在借钱,也没再好意思躲起来,露了面。

    父子俩四处借钱,直到除夕夜里,才勉强凑了不少钱。

    家远的工人先发了工钱让他们回乡了,除夕那天还没结清工钱的,只有本地的工人。

    陈文谦和陈梵挨家挨户地过去结账。

    等到结完了账,炮声四起,新年已经过了。

    ... ...

    陈梵那年,确实没过年,可他不想把这些糟乱的事情,说给他的厦厦。

    车站里,他让她别生气了。

    “我今年肯定来,行吗?”

    傅厦说不行,“你别来,我大伯今年要回家了,可没你住的地方!”

    她小声哼哼着,陈梵就笑了起来,朝她眨了一下眼。

    “那我跟你挤一挤呗。”

    他这话说完,她两只眼睛都瞪大了。

    “陈梵!你要不要脸!”

    “不要了,”他说着,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心里像开了花一样开心。

    “你考虑考虑呗。”

    ... ...

    整整一个假期,他都说要来她家过年,还说要见见大伯,让她家人都认识他。

    傅厦都不想理他了,直到放寒假前的一周,他还给她发了信息,问上午去她家的班次好,还是下午的班次合适。

    傅厦被他吓到了,受到短信就给他打了电话。

    “你真的假的?”

    他把电话开了免提,还在看着电脑上的班次信息,说真的。

    “我又看到另外一班,中间要换成一下,到你家的时间不早不晚,挺好... ...”

    那会天已经很晚了,傅厦听着他真的在敲键盘点鼠标,她真是怕了他。

    但要说真拒绝他来,她好像又有点张不开口。

    可他真来了又算怎么一回事呢?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里传来一阵响声。

    电话另一头开了免提,傅厦隐约听见拍门的声音。

    “什么声音?”傅厦问。

    “我去看看。”

    陈梵拿着手机下了楼,傅厦听见拍门声似乎不太规律的样子,而且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都这么晚了,谁呀?你小心点。”

    陈梵听她声音小小的,好像怕她在电话那头大声说话,会惊扰到这边。

    陈梵心里软了下来,哄着她说没事。

    “门前有摄像头,我先看看是谁。”

    她说好,话音刚落,门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梵,给爸爸、给爸爸开个门!”

    陈梵神情一下就淡了下来。

    去年年底的时候,工厂因为他爸被女会计骗了,投资失败,开不上工人的工资,一整年业绩都不太好,要不是舅舅找了个经理人帮他们勉强撑着,厂子就要倒了。

    但今年下半年厂子又开始不稳当起来,连续出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连那位请来的经理都生了病,辞职了,厂子重新又交回到了他爸手里。

    他爸当然是管不了,厂子效益每况愈下,只是没像去年那样被拖欠工钱的工人围到门上,就算好了。

    这几天,陈文谦说自己出差去了,一直没在家,陈梵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