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电影飞快地放映着,光影之中,过去与现实交叠。

    傅厦怔怔看着眼前的人。

    几天不见,他似乎清瘦了,额前的碎发也长了一些,发梢悬在眉间。

    他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眸光定住了。

    他讶然看着她。

    “厦厦?”

    声音似乎能穿透什么,傅厦心下一缩。

    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安静了下来,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谁也都没有离开。

    仿佛拆迁阻隔的铁皮像是结界,这里的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静到整个城市,都与此无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厦才渐渐回过神来,看到了他腰间紧束的通讯和防身设备。

    “你... ...”

    “你... ...”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傅厦要说什么又被他这一开口打断了,顺势着就忘了。

    她抿了抿嘴。

    男人却从拆掉的废墟里,跨步走了过来。

    他穿了黑色警制长裤,束在高帮黑靴之中。

    他抬起长腿,跨过堆积在前堂后厨中间的木料石块,向傅厦面前走来。

    傅厦心下酸胀地厉害,转过了身去,避开了他。

    陈梵缓缓地走过来,站定在与她距离不到一步的地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两人之间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是傅厦在他没有偏离一瞬的目光里,眼泪不争气地向外涌。

    终于在某个节点,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他好像慌了,急忙拿出纸巾递了过来。

    “厦厦... ...”

    傅厦没有接过纸巾,只是没忍住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除了这个,就不会说别的了吗?

    她不满瞥着他,他任她瞥着。

    傅厦刚要问他为什么在这,他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梵哥!人找到了!在距离你两条街的公园里!”是余大川的声音。

    傅厦愣了一下。

    “是邵心武吗?”

    他终于开口说了别的。

    他说是,声音低了一些。

    “他就在附近,”陈梵说着抬头看了过来,声音急促了几分,“你别留在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

    没等他说完,傅厦打断了他。

    “所以,你要去危险的地方了,是吗?”

    陈梵愣了一下,在傅厦的目光里,目光错开些许。

    “也不算危险... ...”

    他说了这话,傅厦突然就笑了。

    “不算危险?邵心武还不算危险吗?”

    如果说别的犯罪分子,危险都是普遍意义上的,而邵心武不一样,在他心里,他和陈梵有仇... ...

    “你又要骗我了,是吗?”傅厦盯着他。

    额前的碎发轻摇,他无奈地看了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走,傅厦也知道,不管怎样,不管那是谁,不管有多危险,他都是一定要去的。

    她沉默,低头从包里拿出来一个东西。

    她把邵心文的小熊布偶的钥匙扣,放到了陈梵手里。

    陈梵讶然,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邵心文给她哥哥的东西,她还有几句话,想要说给她哥哥听... ...”

    傅厦快速把话说了,陈梵听完怔了几秒。

    对讲机里又传来了项队的催促。

    时间不等人,陈梵最后看了傅厦一眼,转头向外走去。

    她在这时,叫了他一声。

    “陈梵。”

    他回头看去,看到了她发红的眼睛。

    她的嗓音哑着。

    “你要记得,你还欠我很多。”

    话音落地的一瞬,陈梵眼睛酸涩到了极点。

    他说记得。

    “我会记得的,厦厦你放心吧。”

    再来不及说更多的话了,男人的身影风一般消失在了待拆迁的小楼里。

    *

    距拆迁小楼两条街的公园里,人群已经被完全疏散了。

    陈梵到的时候,警察围在公园角落的糖果屋前。

    糖果屋里时不时传来惊恐的哭声。

    糖果屋的老板娘和两个买糖的孩子,都被困在了那里。

    有警察在向里面喊话。

    “邵心武,你已经被包围了,现在举手投降,还能留你一命,如果你还要反抗,下场你自己也是可以预料的!”

    话喊过去,里面传出邵心武不屑一顾的笑。

    陈梵向前走了几步,看到了倚在墙上,低着头装/枪的邵心武。

    他脸色黑了很多,蓄了络腮胡子,整个人早已看不出当年的样子了。

    他的动作里透着漫不经心,一点都没有把围困他的警察的话当回事。

    他只是随意应了一句。

    “那你们就过来试试。”

    话音落地,糖果屋里的孩子止不住又哭了起来,被他一个眼神扫过去止住了。

    场外的孩子爸妈,软着腿瘫着不敢发出声音。

    项队和余大川连忙目光示意陈梵别靠近,而邵心武也在这个时候,抬头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