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紧环在她腰间的双臂,使蔻儿紧紧贴著他挺拔壮硕的身躯,以温柔如火的眼神将她捕捉、锁定!

    经过这次的意外,他是该检讨自己是否太过大意了。幸好是被蔻儿翻了出来,倘若是奸细,那可就糟了!

    蔻儿因他的保证,终於展露笑靥,“那你现在有空吗?教我画画好吗?我发誓一定要学会,日後可拿回瓦赤凯让父于惊讶一下,父王一定想像不到我竟能学会画画,一定有意思极了!”

    她天真的言语让序廷蓦地想起过些时日他将再一次远赴天竺,目的就是要救出玉王。见她对其父的深深思念,他由衷於心不忍,这回行动,他必得成功!

    但他真的放不开她呀!

    执起她的柔荑,夹上毫笔,他在地耳畔细语呢喃著用笔运力的诀窍,两只对比强烈一大一小的手就在这纸上挥毫,洒下满页的山山水水、诗情画意……

    “廷,你最近常开会,而且又较寡言,是不是又要出战了?”蕙质兰心的蔻儿早已看出他近些日子心绪的不稳定。

    “蔻儿……”

    “别想瞒我,我要听实话。”以纤细的食指抵住他的唇,蔻儿不许他心口不一,即使这结果是她所不愿接受的,她亦要他说真话。

    “是的,我隔几日就需再战。”他眼眸突地黯淡了下来,似乎对她隐有愧疚。

    “为何战争就必须不留余地?”她误以为序廷是想将天竺人一网打尽。

    “我……”他能说什么?说她爹已落入靡波手中吗?不,如今过的平稳快乐的她,不能再突蒙打击!“战争之事不是你能懂的,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酷。”

    是的,对靡波就是如此。

    蔻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些我都不管,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放心,我也啥不得你啊!”

    “廷——”挨近他宽广的肩窝,蔻儿认为自己好幸运,能遇上这么位柔情体贴的男人。

    只是莫名地,她感到胸口异常郁闷难当,这不祥之感袭得她好畏惧。

    ※※※

    秋娘偷偷地站在西岸,鬼祟地观望著四周。由於西岸地处葫芦岛中央凹陷地段,岸口水性川流揣急,又极为狭隘隐秘——,若非当地人是无人知晓的,也因如此,在防备上稍嫌怠情,亦仍有疏失。

    这里是秋娘暗地勘察许久才发现的绝妙所在,於是在接获丈夫秦木的飞鸽来信时,她也画了张地图传送回去,指明靡波由此上岸。

    此时正值傍晚,也恰好是接班的空档,秋娘站在这儿等待著靡波。

    果然,他身穿了件唐军服饰,矫捷地从所搭乘的小舟上翻身上岸,并拍了拍身上的水渍,走向秋娘。

    “你做的很好。”他同她点头道。

    “那我何时能回去?”她不是天生的贱骨头,她爱自己的丈夫啊!

    “只要你好好配合,快了。”

    他冷冷一笑,那笑意令秋娘毛骨悚然,虽早巳认命猜想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但她依然希望能再见秦木一面。

    “这两年我已全力配合了,不惜让那一双双肮脏的手摸在我身上,求求你让我

    回去吧!”秋娘抓住他手肘,拚了命也不肯放。

    “但你就是诱骗不了邵序廷,不是吗?”

    靡波用力一推,将她推得远远,仿佛地是瘟疫,会染病的,“以後别在我身上乱摸,也不知有没有得了什么肮脏病。”

    他口出恶言,然听在秋娘耳中却格外痛心,她担心……担心秦木会像靡波一样嫌弃她、侮辱她。

    “就算我有病,也是蒙你所赐。”她目光冷然,语气森森。

    “怎么,气我吗?不是找,你的秦木能干上右军长?不是我,你的家族会晋升为一等级。”他言下之意,仿佛对她施以大恩大德似的。

    “国师……你不会懂得我现在的心情。”她显然是痛心疾首。

    “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唯一想著的就是能与秦木团聚不是吗?好,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能让邵序廷迷恋上你,或是将玉蔻骗上我的船,让我带走,我就让你回天竺。”他眼中阴险之气漫生,无疑是在构思著最恶毒的计谋。

    “你的目的不就是想击倒邵序廷吗?何不利用玉蔻来击垮他。”

    秋娘虽清楚这招计谋狠毒,但为了能圆自己的梦,秋娘不在乎对别人有多残忍了,长年下来所积压的怨气已令她心性大变!

    想当年她也是美丽、温柔的,只是这些年来她换回了什么?在男人欲望的压榨下,她已渐渐失去青春的气息、绚丽的外表,只徒留下日渐憔悴的身形与容貌。

    “难道你有什么好计策?”

    靡波难得自动靠近地,欲得知她的想法。

    “不错。”她掀起唇角一笑。

    “计划是……”很好,再沉著的人也有心急的时候,秋娘心底冷冷的笑著,想不到她也有摆布靡波思绪的时候。

    “你的承诺——”她提醒他方才所做的保证。

    “没问题。”靡波笑说,但这笑容却使秋娘的脊骨泛起一阵锥心的寒意!

    她企图掩饰起自己的心慌,故作镇定道:“附耳过来………”

    一场阴谋的诞生,也彻底改变了蔻儿的命运!

    ※※※

    为序廷整装好,蔻儿却已满脸交织著泪水,她不想让他走!

    为何地总是感到心里怪怪的,怪得很异常,在她生长的这十六年里从不曾有过这种感觉,这种寒入骨髓、沁至人心的凉意。

    “别这样,你如此伤心,教我如何走得了?”

    序廷拂去蔻儿脸上的泪珠,揣在心口的担忧却泉涌不歇。

    “别管找,找哭哭就好了。”蔻儿用力的以手背抹去眼角的泪,这粗鲁的动作让序廷极为不舍。

    “不许你自残!”他扣住她双手,轻吹著她已红肿的脸颊。

    “答应我不要走!”

    她呼吸急促地抱紧他坚定的身躯,指甲掐入了他的背脊,试图就此牢牢的拴住他,不让他离开。

    她真的好怕,好害怕呀!

    “蔻儿,不会太久,找马上就回来。”他亦离情依依,心痛的闭上眼,莫不发出窒息的声音。

    “不要!”蔻儿宁可让他说她耍赖、不讲理,就是不让他离开。

    她有预感,有深切的预感,他与她之间将起变化!

    “别闹了,我已请崔棋好好照顾你,有什么问题就去找他,相信他和我一样会处理的很好。”他的唇冷硬地几乎没掀动,因为他明白再不强硬点儿,自己一定是走不了。不,他不能半途而废,如此岂不是前功尽弃吗?

    “我要你不要他!”她很激动的说:“为什么每次出战都必须由你指挥呢?崔大哥呢?他只会当缩头乌龟吗?”

    “蔻——”

    “你说谁是缩头乌龟呀?”极凑巧的,崔棋正好前来通知序廷,小型战船已准备妥当,却出其不意地听见蔻儿这番话。

    “崔棋,你别误会,蔻儿年纪轻,别跟她计较。”序廷忙当和事佬,欲化解他二人间的纠纷。

    天老爷,当初他请求崔棋照顾蔻儿,可是费了三寸不烂之舌!这下可好,蔻儿的一句无心之语可能会使他收回承诺。这还不打紧,倘若他在一气之下硬得跟著他前往,那不是全完了!

    “廷,你不必替我说话,本来就是他不对嘛!作战这种冒险的事,何时才能轮到他啊?原来他也只不过尔尔罢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蔻儿忿忿不平的说著,压根没注意到崔棋已变铁青的睑色!

    “玉蔻你——那好,侯爷,你别出战了,这趟由我去!”崔棋本就不想守在死气沉沉的军中,既然这丫头片子这么看不起他,他倒不如做给她瞧瞧!

    禁不住她的激怒,他已拔腿往回走。

    “崔棋,你给我站住!没找的命令,你敢擅离军中?”

    序廷大声喝止,语气中有被激怒的味道。

    崔棋亦无奈的转身道:“我不愿让别人看不起,尤其是女人!”

    “蔻儿,向崔棋道歉。”序廷沉声说,他就要离开了,不能再宠溺她,她必须学会成长,倘若他再一味地迁就於她,必会害她。

    “我不!”她下相信现在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会是她的序廷!

    “蔻儿!道歉!”他冷然地再度开口,阴恻恻的声音让蔻儿听了极欲心碎骇然。

    “蔻儿!”序廷激烈的怒斥。

    她亦执拗的转过身,扬起小巧的下巴,就是不认错。

    “也罢。”序廷盯著她纤柔的背影,轻哼了声,继而把心一横,拔腿走向崔棋为他准备好船只的东岸。

    蔻儿,抱歉,在军中以他为首,得以身作则,不能让你的任性胡为扰乱了军纪,希望你趁我不在的几天好好想想吧!这么做是不得已,也是为你好,愿你能了解,并好好照顾自己。

    序廷在心灵深处沉痛的默祷。

    “侯爷,等我!”这情形看在崔棋眼中也颇为两难,只好跟著序廷走了!

    当蔻儿听见崔棋的喊声,这才知道序廷连一声道别也不说就甩下了她,难道她在他心里真是如此不值吗?

    她心疼欲裂的转过身,硬是拉住自己想疾奔过去的脚步,许久才发现自己那张美丽绝尘的脸蛋已被泪水沾惹得满是水氲纷飞,心中的愁苦更是久久不散!

    第七章

    蔻儿心神不宁,有一笔没一笔的画著山水画。

    这哪像山水画呀!倒像极了她此刻一片黑压压的心情,没有斑斓的色调,生命的扉页,完全呈现出空白。

    他恨地,恨她的纠缠吗?很她对他的难分难舍吗?